10. 贫者之富

namo 'kincana-vittaya

nivrtta-guna-vrttaye

atmaramaya santaya

kaivalya-pataye namah  

我向您顶拜，您是物质贫困者的所有，您与物质自然界形态的因果并无轇轕，您自足，因此最温和，也是一元论者之主。（《圣典博伽瓦谭》 1.8.27 ）

 

生灵如什么都不拥有便完了，因此，从 “弃绝者” 这词的真正意义来说，生灵其实无法成为弃绝者。要是他们弃绝什么，目的只为得到更多。一个学生抛开孩子气，只为要接受更好的教育；一个仆人放弃工作，只为得到一个更佳的职位。同样，奉献者弃绝这物质世界并非一无所求，而是要得到一些有实质灵性价值的东西。圣茹帕．哥斯瓦米、圣萨纳坦．哥斯瓦米、圣拉古纳特．达萨．哥斯瓦米及其它圣者都曾为了侍奉主而放弃了世间的荣华富贵。从俗世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伟人。茹帕．哥斯瓦米及萨纳坦．哥斯瓦米曾是孟加拉国国国政府中的高官，而拉古纳特．达萨．哥斯瓦米是当时一个大地主的儿子，但他们都抛开所有去寻求一些层次更高的东西。

奉献者一般都没有物质财富，却在主的莲花足内有一个非常秘密的宝藏。以下故事关于圣萨纳坦．哥斯瓦米，也颇有意思。据说他有一块弃置于废堆中的点金石，一个穷人取得它后，即奇怪为什么那宝石会被闲置，于是便去问萨纳坦．哥斯瓦米他拥有的、最贵重的东西是什么，结果得到的是神的圣名。阿金查纳（akincana）的意思是 “不施予物质事物的人” 。真正的奉献者（mahatma）不会把任何物质事物给予任何人，因为他们已远离一切物质所有。他们能给人的是那至尊的资产──人格首神，因为祂是真正奉献者的唯一所有。那块弃置于废堆中的点金石其实并不属于萨纳坦．哥斯瓦米，否则不会给丢在那地方。这故事特别为初阶奉献者而设，目的是要他们明白物质渴求与灵性进展并不兼容。除非我们能见到一切都属灵，并与至尊主有关，否则必须区分灵性与物质。圣萨纳坦．哥斯瓦米这样的灵性导师虽然已见到一切都属灵，却为我们树立了这榜样，因为我们并无灵性观察力。

物质眼光或物质文明的进步是灵性进展的一大绊脚石，这种物质进步把生灵困于物质身体，并承受种种物质痛苦，所以称为阿纳特（anartha）──不想要的东西。这确是事实，在物质进步的今天，口红是五毛钱一支，还有许多其它无谓的东西，全都是物质概念下的产物，这些东西都令人分神及虚耗精力，无法获得灵性觉悟，而灵性觉悟才是人生的大前题。尝试登陆月球是另一虚耗精力之举，人类即使真能踏足月球，但还是不能解决人生问题。主的奉献者称为阿金查纳（akincana），因为基本上他们没有物质资产，而物质资产全是物质自然界三形态的产物，它能降低人的灵性能量。因此，我们的物质所有愈少，便愈有机会获得灵性进展。

“至尊人格首神” 与物质活动没有直接关联，即使在这物质世界时，祂所作的一切都是灵性的，也不受物质自然界的形态影响。主在《博伽梵歌》中说，祂的所有活动，包括在这物质世界中的显世与隐迹，全都属超然。谁完美地理解这点都不会再投生于物质世界，却会回归首神。

物质疾病源于物质渴求及对物质自然界的控制欲，而物质渴求则源于物质自然界三形态的相互影响，但主与祂的奉献者并不在乎这种虚假的享受，因此称为 “尼维特．古纳．维提”（nivrtta-guna-vrtti），而完美的 “尼维特．古纳．维提” 是至尊主，祂永远不会受物质自然界的形态吸引。生灵却相反，他们都受困于物质自然界的迷幻吸引力。

由于主是奉献者的所有，奉献者也是主的所有，因此，奉献者都肯定超然于物质自然界的形态，这是很自然的结论。纯洁的奉献者有别于心存杂质的奉献者，心存杂质的奉献者接近主只为减轻痛苦，摆脱贫穷，或想满足好奇臆测之心。但毫无杂质的奉献者与主已超然地靠在一起，除了他们以外，主不会与其它人交流。因此，主又称 “自足者”（atmarama），也是寻求与主合一的一元论者之主。一元论者会融进梵光（brahmajyoti）──主的光芒，奉献者却会参与主的超然活动，我们可不要以为这是物质层面的事。

物质上一贫如洗是作为奉献者的首要条件，谁若在这物质世界一无所有，却只有Krishna，便称为阿金查纳（akincana），意即 “一切无所有的人” 。只要我们仍有一丝一毫享受物质快乐之心，便要再接受一个物质身体。在主的指引下，大自然会按我们想如何享受这物质世界的意愿而给予我们合适的身体。主处于我们心中，祂知晓一切。因此，如果我们仍想有物质得着，祂便会给予我们另一个物质身体：“好吧，你要这身体吧。” Krishna想我们藉完满的经验去明白物质得着永远不能带来快乐，这就是Krishna的意愿。

我们是Krishna的所属部分，Krishna有完全的自由，我们也有完全的自由──尽管量方面极少，就如一滴海水中的盐与整个汪洋中的盐那样，两者在量方面有天渊之别，但化学成分却一样。同样，那些我们只有极少量的，在Krishna之内却是完全地展现。（janmady asya yatah）比方说，我们都有偷窃之心，想得到别人的东西，为什么？因为Krishna也一样。除非 “绝对真理” 有偷窃之心，否则它又怎会出现在我们身上？Krishna又称 “奶油贼” ，但祂的偷窃与我们的偷窃并不一样。由于我们受了物质污染，所以我们的偷窃是可厌的。但在灵性的绝对层面而言，同样的偷窃却是那么可爱，甚至是享受。因此，虽然Krishna偷东西，但祂的母亲雅首荙却视之为乐，这就是物质与灵性之别。

任何灵性活动都是全善的，任何物质活动都是全恶的，这就是灵性与物质之别。物质世界的道德与善良都是全恶的，但在灵性世界中，即使是所谓不道德的也属全善，这点我们必须明白。比方说，在深夜与别人的妻子跳舞并不道德，起码韦达文化的观点如是。即使在今天的印度，年轻女子也永远不获允许在深夜探访年轻男士，并与之共舞。但在《圣典博伽瓦谭》中，我们知道温达文的牧牛姑娘们一听到Krishna的笛声，便立即出来与祂起舞。根据物质概念，这是不道德的。但于灵性角度而言，这却最道德不过。因此，采坦亚．玛哈帕布说：“温达文姑娘（vraja-vadhu）们心中所想的最值得我们崇拜（ramya kacid upasana vraja-vadhu-vargena ya kalpita）。” 采坦亚．玛哈帕布当了托钵僧后，便严格避免与女性联谊。即使在做居士时，祂也从不与女人调笑。祂为人幽默，却只对男人幽默，不是对女人。有一次，祂与妻子维施努琵亚开玩笑，那时主采坦亚的母亲莎慈玛特正在找东西，祂便说笑道：“也许给您的媳妇拿了。” 祂一生与女性开玩笑的纪录只此一次。采坦亚非常严谨，在当了托钵僧后，没有女人能走近祂身旁顶拜祂，却只能在远处向祂顶拜。但祂却说：“温达文姑娘心中所想的最值得我们崇拜（ramya kacid upasana vraja-vadhu-vargena ya kalpita）。” 她们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就是在任何险境中都爱着Krishna，这永远不会不道德。

与Krishna有关的一切都永远不会不道德，让我们再看以下例子。主Krishna以尼森哈迪瓦的化身杀了帕拉达大君的父亲希然亚卡施普，但那时帕拉达大君站在一旁，没有反抗，这样道德吗？谁愿意看见自己的父亲被杀？谁会只站在一旁不加反抗？这种行为谁也不会认同，更不会说这样做很道德，但此事却发生了，且不止于此，帕拉达大君还做了一个花环挂在杀父者的脖子上：“亲爱的主，杀人者，” 他说：“请接受这花环，您杀了我的父亲，您真好。” 此事必须从灵性角度去理解。一个人的父亲若受袭，却无法保护父亲，便应反抗及求救。但由于帕拉达大君的父亲是Krishna以主尼森哈迪瓦形象杀死的，所以帕拉达大君为杀父的人准备了一个花环。父亲被杀后，帕拉达大君对尼森哈迪瓦说：“亲爱的主，现在我父亲被杀了，人人都很高兴，也请您息怒。”

圣人（sadhu）永远不容许杀生，甚至不容许杀动物。但帕拉达大君却说：“蝎子或毒蛇被杀后，连圣人也会高兴。（modeta sadhur api vrscika-sarpa-hatya）” 蝎子毒蛇也是生灵，而圣人见到生灵被杀便会不满，然而，帕拉达大君这样说：“蝎子或毒蛇被杀后，连圣人也会高兴。我的父亲就如蝎子毒蛇，现在他被杀了，所以人人都高兴。” 希然亚卡施普是个严重危害众生的恶魔，并常给奉献者麻烦。一般而言，圣人永远不想生灵被杀，但当希然亚卡施普这样的恶魔被杀后，即使是圣人也感满意。虽然表面看来主Krishna及帕拉达大君并不道德，但事实上他们所作的正符合最高的道德标准。

对于已失去一切物质所有的人来说，Krishna是唯一的慰藉（akincana-vitta）。在《永恒的采坦亚经》中，主Krishna说：“想要我又想要物质财富的都是愚人。” Krishna是那样仁慈，谁想要物质财富，却又想做奉献者，Krishna便会令他的物质生活一败涂地。因此，人们便害怕修习Krishna知觉。“啊，” 他们想：“我会失去我的物质财富。”

一般而言，人们到教堂庙宇去，为的是向神求取物质：“神啊，请给我们每天所需的食粮。” 尽管他们接近神只为求取物质── “给我这，给我那。” 但由于他们愿意接近神，所以也是虔诚的。他们不同于永远不肯接近神的无神论者。“为什么我要接近神？” 无神论者想：“我可以创造自己的财富，科技进步我便会快乐。” 想靠自己的知识力量去创出好景的都是万恶之人（duskrti），但若认为好景与否决定于神的恩慈，这便是善人。

事实上，没有神的推动便事事难成。Tavat tanur idam tanupeksitanam. 我们都发现了许多方法去消除痛苦，但要是神不帮我们脱离痛苦，所有方法都不会成功。一个病人也许有名医，有上好的药物，但如果你问那医生：“你可以保证能救活这病人吗？” 那医生只会说：“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我所能，仅此而已。” 有智慧的医生都知道：“最终的成败在神手里，我只是一件工具。要是神不想这病人活下去，那么，所有我的药物和医学知识都没用。”

因此，成败最终在于Krishna，愚人并不明白这点，所以称为穆达（mudha）──败类。他们不知道尽管做得非常好，但无神（Krishna）的认可，最终也会一败涂地。但奉献者却知道：“我或许可藉我的智慧去寻找快乐，但神若不认可，我永远不会快乐。” 这就是奉献者与非奉献者之别。

正如先前所述，Krishna说：“谁若想接近我，想有Krishna知觉，但同时又想有物质快乐，便不很有智慧，并在浪费时间。” 我们的首要职务是培育Krishna知觉，这也是人生的首要职务。要是我们把时间浪费于极力去改善物质环境，却忘记了念颂Hare Krishna，那便是一大损失。因此，Krishna说：“败类也许来求我给他们物质富足，以为这能以奉献服务交换。但为什么我要给他物质富足？相反，他有什么我都要拿走。（ami-vijna,ei murkhe visaya kena diba《永恒的采坦亚经．中篇逍遥》22.39）”

在失去了物质所有后，我们便失意悲哀，但这就是我们要接受的考验。Krishna也曾向尤迪施提拉大君解说这点，那时尤迪施提拉大君问Krishna：“我们完全依靠您，却仍要承受那么多物质痛苦。我们的王国被夺，妻子被侮辱，敌人想烧死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Krishna回答道：“不错，这就是我的首要职务，要是我特别钟爱某人，便会取去他所有收入来源，并把他置于极严峻的困境。（yasyaham anugrhnami harisye tad-dhanam sanaih）” 这样看来，Krishna是非常危险的。

这方面我有实际的经验，我不想细说整个故事，但事实上我确如此受到Krishna钟爱。我二十五岁时灵性导师吩咐我去传教，但那时我想：“我要先成为富人，然后用我的钱去传教。” 我有大好机会成为非常有钱的商人，一位占星学家曾说我可以成为印度的首富。事实上我确有大好机会，我是一所大型药厂的经理，我开设了自己的厂房，生意也非常成功。但最后一切都垮了，我才被迫去履行灵性导师的训示。我失去了所有物质资产后便去接近Krishna，并对祂说：“您是我唯一的护荫。” 因此，Krishna是物质上一贫如洗的人的财富（akincana-vitta）。人在一穷二白时便会投向Krishna，我现在也明白自己没有损失，只有得着。

为了Krishna而失去物质财富其实不是损失，而是最大的得着。一个人什么都不拥有时（akincana），Krishna便是他的唯一财富。纳罗特玛．达萨．塔库便曾如此表达他对这点的理解：

ha ha prabhu nanda-suta, vrsabhanu-suta-yuta

karuna karaha ei-bara

narottama dasa kaya, natheliha ranga-paya

toma vine ke ache amara

 “Krishna，对您我没有任何索求，我一无所有，却只有您，请别置我于不顾。”

这种心态最可取，若不依靠任何物质，却只依靠Krishna，便已晋达Krishna知觉的一流境界。因此，Krishna称为阿金查纳．维特（akincana-vitta）── “对物质上一穷二白的人来说，您就是他们唯一的财富。” Namo kincana-vittaya nivrtta-guna-vrttaye. “谁若视您为唯一所有，即马上摆脱物质自然界的所有活动。” 换言之，如能这样接受Krishna，便能晋达绝对层面的超然份位，成了自足者（atmaramaya）。 “这时，一个人会愉快地与您一起。Krishna，您总那么快乐，皈依了您的人也同样快乐，就像您一样。” Krishna的身体与Krishna没有分别，祂是完全的 “自我” ，也完全灵性，我们却有一个与自己有别的身体。我是自我，但我有一个物质身体。然而，只要依靠完全自足的Krishna，我们便能与Krishna一样自足。

Kaivalya-pateye namah. 假象宗哲学家（一元论者）想与自足的至尊者合一，他们希望藉此变得自足。我们的Krishna知觉哲学也一样，但我们不想与Krishna合一，却要依靠祂，这才是真正的合一。要是我们完全同意遵从Krishna的训令，没任何异议，便是处于真正的合一境界。

假象宗哲学家想：“为什么我要保持个别性？我要与至尊者合一。” 但这并不可能，自始至今我们都是Krishna的分离部分，因此，祂在《博伽梵歌》中说：“亲爱的阿尊纳，你应知道，你、我，还有这战场上聚集的所有人过去都是个别者，现在是个别者，将来会继续是个别者。”

Nityo nityanam cetanas cetananam. Krishna是无数生命力中的至尊生命力（supreme nitya），我们生灵（jiva）的数目难以计算（anantha），也无法细数。同样，Krishna也是生灵，但祂是主导的至尊生灵，这就是祂与我们的分别。一个领袖可以有许多追随者，同样，至尊主Krishna是至尊的领袖，我们则是从属兼依靠祂的生灵。

我们都依靠Krishna，这点并不难理解。要是Krishna不提供食物，我们便要捱饿，因为我们独立地不能生产什么。Krishna维系一切，我们受祂维系。（eko bahunam yo vidadhati Kaman）因此，Krishna是真正的支配者，我们应乐意受祂支配，这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份位。倘若我们虚妄地想成为这物质世界的支配者，便是处于假象中，所以必须抛开这假象，并接受Krishna支配，这样我们的生命才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