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感官之主  

 

yatha hrsikesa khalena devaki

kamsena ruddhaticiram sucarpita

vimocitaham ca sahatmaja vibho

tvayaiva nathena muhur vipad-ganat

  瑞施卡莎啊，感官之主，眾主之主，您解救了您的母親迪瓦姬，她因長期受那善妒的甘薩王囚禁而悲苦，您也從連串危難中拯救了我和我的孩子。（《聖典博伽瓦譚》 1.8.23 ）

 

Krishna的母親迪瓦姬是甘薩王的妹妹，他因害怕會給迪瓦姬所生的第八個兒子（Krishna）殺死，所以把妹妹和妹夫都關進監獄。在Krishna出生前，迪瓦姬所生的兒子全都死在甘薩手裏，但Krishna卻逃過了這一劫，因為祂一出生便給送到南達大君家中，成了南達大君的養子。琨緹迪菲和她的孩子也曾遇到連串災難，但Krishna每次都幫他們解困。Krishna沒並有救迪瓦姬兒子，卻救了琨緹迪菲的兒子，顯然祂較照顧琨緹迪菲。因為迪瓦姬的丈夫還在，但琨緹迪菲卻是個寡婦，除了Krishna外，便沒有誰可以幫助她。結論是，奉獻者遇到的困難愈大，便愈得Krishna照顧。偶爾祂也會安排純潔的奉獻者處於危難中，這樣他們便會更依靠主。而奉獻者愈依靠主，其靈修便愈有成就。

作為一個奉獻者，迪瓦姬能成為Krishna的母親，她當然不是個普通的女人。畢竟誰能成為「至尊人格首神」的母親？Krishna只願意做修為最高的奉獻者的兒子。迪瓦姬和她丈夫前生曾修習極嚴酷的苦行，當Krishna在他們面前顯現，並打算給他們賞賜時，他們只說想有一個像神一樣的兒子。但哪裏能找到一個像神一樣的人呢？這並不可能，因為沒有人與神平等，沒有人比神偉大（asamaurdhva），也沒有人能與神競爭。我們不能說：「我是神，你是神，他是神，我們都是神。」不，這樣說的人是狗（dog），卻不是神（God）。因為神是偉大的，沒有人能與祂競爭，沒有人能與祂平等，人人都低於神。Krishna即神，祂是唯一的主人（ekale isvara krsna ara saba bhrtya），所有人都是祂的僕人，包括偉大的半神人巴萊瑪、維施努、施瓦，更遑論其他半神人了。Siva-virinci-nutam. 韋達經典指出，即使是層次最高的半神人（如施瓦神和巴萊瑪神）也敬拜Krishna。

處於人之上的是半神人，我們人類高於低等動物，但高於人的是半神人，而最重要的半神人是巴萊瑪和施瓦。巴萊瑪神是這宇宙的創造者，施瓦神是毁滅者，而主維施努是維繫者，祂就是Krishna。這物質世界由三種形態掌管，那就是善良形態（sattva-guna）、情慾形態（rajo-guna）、愚昧形態（tamo-guna）。主維施努、巴萊瑪神、施瓦神每人管轄一種形態，主維施努負責善良形態，巴萊瑪神負責情慾形態，施瓦神負責愚昧形態，但這些管轄者卻不受那三種形態影響，就如監獄的主管並非囚犯，而是囚犯的控制者一樣。施瓦神、主維施努、巴萊瑪神都是那三種形態的控制者，而非受那三種形態控制。

在一切之上的是至尊控制者Krishna，祂也稱為瑞施卡莎（Hriskesa感官之主），「瑞施卡」（hrsika）的意思是「感官」。我們都以感官享樂，但最終的感官控制者是Krishna。就以我的手來說，我可以這樣誇口：「這是我的手，我可以用拳頭打你。」我雖然不可一世，卻不是控制者，真正的控制者是Krishna。要是祂收回我這手的力量，它便會癱瘓，不能動彈。即使我說：「這是我的手，我要用它。」但它癱瘓後，我便無能為力。因此，我應該知道藉Krishna的恩慈，雖然我擁有這手，卻不是控制者。這就是Krishna知覺。

頭腦清醒的人會想：「如果終極而言，控制這手的是Krishna，它便應用於Krishna。」這是普通常識。我可以誇口：「這是我的手，這是我的腳，這是我的耳朵。」即使小孩子也這麼說，要是我問一個小孩：「這是什麼？」他會說：「這是我的手。」但不管我們怎樣說，事實上這手不是我的，它是神的賜予。由於我想用手做許多事情，Krishna便把它給了我們：「好吧，拿這手去用吧。」所以它是Krishna的賜予，而頭腦清醒的人總會著意地想：「我所有的，包括這身體這些感官，事實上都不屬於我，我只是獲給予這一切去運用。終極而言，一切都屬於Krishna，所以為什麼不把一切用於Krishna呢？」這就是智慧，也是Krishna知覺。

每個人都是Krishna的所屬部分（mamaivamso jiva-loke jiva- bhutah），因此，每個人的感官都屬於Krishna。Hrsikena hrsikesa-sevanam bhaktir ucyate（《永恆的采坦亞經》19.170）倘若把感官用於Krishna，便能達至生命的完美境界。若以感官侍奉瑞施卡莎──感官的真正主人，這種服務就稱為奉愛（bhakti），這也是奉愛的簡單定義。人應為感官的至尊主服務（hrsikesa-sevanam），卻不應為感官服務（hrsika-sevanam）。如藉感官去享樂，便處於假象中；如以感官去滿足感官之主，這種服務就稱為奉愛。

物質世界中，一般人都藉感官享樂，這是假象，也是人受束縛的原因。但若處於Krishna知覺中，得到淨化，並明白感官應用於滿足Krishna，便是個解脫了的人（mukta-purusa）。

iha yasya harer dasye

karmana manasa gira

nikhilasv apy avasthasu

jivan-muktah sa ucyate

「誰以身體、心意、智慧、言語服務Krishna，儘管仍處於物質世界，卻已解脫。」我們應明白：「我的感官應用於侍奉瑞施卡莎──感官之主。」感官之主就處於每人心中，主在《博伽梵歌》（15.15）中說：「我處於每人心中，記憶、知識、遺忘皆由我而生。（sarvasya caham hrdi sannivisto. Mattah smrtir jnanam apohanam ca）」

Krishna非常仁慈，我們想怎樣運用感官，祂都會給我們機會。感官不是我們的，而是Krishna的，但祂給我們機會，讓我們按意願去運用它。比方說，我們都有舌頭，倘若我們想吃糞便，也許會說：「Krishna，我想吃糞便。」Krishna會回應道：「好，用這豬的身體去吃糞便吧。」主人Krishna就在，祂會給我們一個合適的身體，並提醒我們：「親愛的生靈，你想吃糞便，現在你已有一個合適的身體這樣做。」同樣，要是某人想成為半神人，Krishna也會給他機會。生命有八百四十萬種，誰想怎樣運用感官，Krishna都會給予機會：「好，這就是你想要的身體，拿去用吧。」但人終會因感官而迷亂，最後理智全無。因此，Krishna說：「別這樣下去，你的感官應用於服務我，你在誤用感官，所以受困於不同的身體。物質世界中，你在重複接受一個又一個身體，然後又把它放棄，若要停止這煩厭的過程，便須放棄感官滿足，並皈依我，這樣你便得救。（sarva-dharman parityajya mam ekam saranam vraja《博伽梵歌》18.66）」這就是Krishna知覺。

現在我們的感官都受了污染，並在想：「我是美國人，所以我應以感官服務國家、社會。」我們也許也會這樣想：「我是印度人，我的感官是印度人的感官，因此它應用於印度。」愚人並不知道感官其實屬於Krishna，卻以為自己有美國人的感官、印度人的感官、非洲人的感官，這都是假象（maya）。物質生活中，感官都被「美國」、「印度」、「非洲」等名目蒙蔽，但當感官不再受這些名目污染時，奉愛便開始。（sarvopadhi-vinirmuktam《永恆的采坦亞經．中篇逍遙》19.170）

如想：「我是美國人，為什麼我要修習Krishna知覺，並崇拜印度教的神？」這樣的人便處於愚昧中。誰以為自己是回教徒、基督徒、印度教徒，便已置身假象。我們必須淨化感官，才會明白：「我是靈魂，而至尊的靈魂是Krishna，我是Krishna的所屬部分，因此，我有責任侍奉Krishna。」誰這樣想，便馬上獲得解脫，且再不是美國人、印度人、非洲人或什麼什麼，因為他已『Krishna化』，已具備Krishna知覺，這就是人所需要的。因此，琨緹迪菲說：「親愛的Krishna，瑞施卡莎，你是感官之主。」

我們因為要滿足感官而墮進物質世界，並承受生命中許多痛苦。這物質世界中，連Krishna的母親也要受苦。迪瓦姬的修為極高，因此才能成為Krishna的母親，但她仍被兄長甘薩置於困境，這就是物質世界的本質。這世界的生靈是那麼妒忌，只要自己的利益受損，便馬上令其他人有麻煩，連近親也不例外。

Khala的意思是「妒忌」，這物質世界充滿妒忌，我妒忌你，你妒忌我，但「Krishna知覺運動」是為再無妒忌的人而設的。如妒忌全無，便是完美的人。Dharmah projjhita-kaitavo tra paramo nirmatsaranam satam（《博伽梵歌》 1.1.2 ）仍有妒忌的人才處於物質世界，妒忌全無的人則處於靈性世界。我們大可自我檢測一下，若仍妒忌朋友或別人，便是在物質世界；若再無妒忌之心，便是在靈性世界。無疑這與靈性高低極有關係，我們不妨檢測自己，bhaktih paresanubhavo viraktir anyatra ca（《博伽梵歌》11.2.42）這就如進食時自會知道飽不飽一樣，不用別人發證書去證明。同樣，我們可檢測自己是在物質世界還是靈性世界。如仍有妒忌之心，便是在物質世界，否則便是在靈性世界。

妒忌之心來自妒忌Krishna，所以妒忌全無的人能為Krishna作出最佳的服務。有些哲學家想：「為什麼Krishna是神？我才是神。」妒忌Krishna就是物質生命的開始，妒忌的人想：「為什麼Krishna是享受者？我才是享受者。為什麼Krishna可以跟牧牛姑娘們享樂？我要成為Krishna，並要有一大群牧牛姑娘跟我享樂。」這就是假象，事實上除了Krishna外，誰也不是享受者，因此，Krishna在《博伽梵歌》中說：「我是唯一的享受者（bhoktaram yajna）。」若令Krishna享樂，便能達至生命的完美境界；但若模仿Krishna，並想：「我要成為神，要像祂那樣享樂。」那便處於假象中。讓Krishna享樂才是我們的自然份位，靈性世界就是這樣，那裏Krishna享樂，超然的牧牛姑娘們則為Krishna提供享樂所需，這就是奉愛。

奉愛就是主僕間的關係，僕人的責任是侍奉主人，主人也會為僕人提供一切所需。

nityo nityanam cetanas cetananam

eko bahunam yo vidadhati Kaman

（《卡特奧義書》 2.2.13 ）

韋達文獻告訴我們，Krishna能提供我們一切所需，我們沒有欠缺，也沒有經濟問題，卻只需侍奉Krishna，這樣一切都會圓滿。

要是Krishna願意，自會提供大量所需。如在美國，我們要什麼有什麼──儘管在其他國家情形不一樣。記得我在瑞士見到什麼到都是進口的，唯一產自當地的是雪。這一切全由Krishna控制。若成了奉獻者，Krishna便會提供大量食物；若不做奉獻者，便被雪堆覆蓋。萬事都受Krishna控制，事實上我們不缺乏什麼，唯一欠缺的是Krishna知覺。

當然，這世界充滿危險，但琨緹迪菲說：「迪瓦姬是您的奉獻者，她那妒忌的兄長帶給她許多痛苦，於是您把她從這痛苦中拯救。」迪瓦姬的哥哥一聽到他妹妹的第八個兒子會把他殺死，便馬上要先殺迪瓦姬。但迪瓦姬的丈夫安慰他，因為保護妻子是丈夫的責任，所以他說：「親愛的襟兄，您為什麼要那麼妒忌您的妹妹呢？她畢竟不會殺您，會殺您的是我們的兒子，這就是問題所在，所以我會把我們所有兒子都交給您，您喜歡怎樣處置他們都行。但您為什麼要殺這單純的、剛結婚的女孩呢？她是您的妹妹，您應保護她，就如保護您的女兒一樣，為什麼要殺她呢？」這番話令甘薩稍為平息，因為他相信瓦蘇迪瓦的諾言，他知道日後若要殺瓦蘇迪瓦的兒子，瓦蘇迪瓦定會把兒子送到他手裏。而瓦蘇迪瓦那時只想：「我要先擺平目前的困局，也許他日甘薩有了姨甥時，便不會像今天這樣妒忌。」可惜甘薩從沒有拋開妒意，他把迪瓦姬和瓦蘇迪瓦長期收監（ati-ciram），還殺了他們所有兒子。最後，Krishna出現，並拯救了瓦蘇迪瓦和迪瓦姬。

所以，我們必須像迪瓦姬和瓦蘇迪瓦那樣依靠Krishna。琨緹成了寡婦後，那妒忌的支達拉施查總在盤算如何殺死她的兒子──潘達瓦五兄弟。他想：「我不幸天生失明，不能繼承王位，所以我的弟弟才能當上國 君。現在他已死，所以應該由我的兒子繼位。」這就是物質心態，人們總這樣想：「我會快樂，我的兒子會快樂，我的社會會快樂，我的國家會快樂。」這是延伸的自私心態，沒有人會想想Krishna，也不關心怎樣Krishna才會快樂，人人都只想自己快樂：「怎樣我才會快樂？怎樣我的孩子、社會、國家才會快樂？」這樣的人處處皆是，人人都掙扎求存，卻從沒想過怎樣能令Krishna快樂。Krishna知覺是那樣崇高，我們應從《聖典博伽瓦譚》及《博伽梵歌》去了解它，並把感官用於服務感官之主（hrsikena hrsikesa-sevanam《永恆的采坦亞經．中篇逍遙》19.170），這樣才會有真正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