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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之道 

4. 瑜伽的中庸之道 

《博伽梵歌》第六章強調的是桑克亞瑜伽,即以冥想為主的八肢瑜伽體系,而思辨瑜伽強調的是哲學分析,論定什麼是梵,什麼不是梵,這程序稱為「尼提尼提」(neti neti),即「不是這,也不是那」。《終極韋達經》一開始便指出,「至尊梵就是絕對真理,一切均由祂衍生。」(janmady asya yatah)我們須藉此明白至尊梵的本質,一切均由祂衍生,而「絕對真理」的本質在《聖典博伽瓦譚》中有詳盡的闡釋,該書首個詩節便道:

om namo bhaga vate vasudevaya

janmady asya yato 'nvayad itaratas carthesv abhijnah svarat

tene brahma hrda ya adi-kavaye muhyanti yat surayah

tejo-vari-mrdam yatha vinimayo yatra tri-sargo 'mrsa

dhamna svena sada nirasta-kuhakam satyam param dhimahi

「我的聖主Krishna啊,瓦蘇迪瓦之子,無所不在的人格首神啊,我向您致以虔敬的頂拜。我冥想著聖主Krishna,因為祂是至尊真理,也是眾宇宙的創造、維繫、毀滅的終極源頭,祂直接間接地覺知著一切展現之物,祂獨立自主,因為除祂以外再沒有別的源頭。把韋達知識注入巴萊瑪心中的就是祂,巴萊瑪是最原始的生靈。偉大的聖哲及半神人都因祂而困惑,就如一個人見到火中的水或水上的土時那樣大惑不解。只因為祂,藉三種形態交錯而暫時展現的物質宇宙才顯得真實──儘管它並不真實。因此我冥想著祂,聖主Krishna,祂永恆地存在於祂的超然居處,永遠不受物質世界的假象所擾。我冥想著祂,因為祂是絕對真理。」

因此,《聖典博伽瓦譚》一開始便宣稱「絕對真理」是有認知性的,不是死物或虛無。祂的認知本質又是什麼呢?「祂直接間接地知曉一切。」(Anvayad itaratas carthesu)每個生靈在有限程度上都知曉事物,但我們所知的並不全面,我或會說:「這是我的頭。」但要是有人問我:「你知道你頭上有多少根頭髮嗎?」我便不能回答。當然,這不是超然知識,但《聖典博伽瓦譚》指出,「至尊絕對真理」直接間接地知曉一切。我或知道自己在進食,卻不知道進食過程的奇妙,如我的身體如何消化吸收食物,血液如何在我的血管中流動,諸如此類。我只知道我的身體在運作,卻不知道種種程序如何完美地在同一時間進行,因為我的知識有限。

根據定義,神是知曉一切的人,祂知道宇宙中每一角落所發生的任何事,因此,《聖典博伽瓦譚》一開始便解釋萬物衍生自至尊真理,祂也是至尊的認知者(abhijnah)。我們或會問:「如果『絕對真理』那麼力量宏大、機智、知曉一切,祂便一定曾從類似的生靈那裏獲得這知識。」事實並非如此,要是祂從某人那裏獲得這知識,祂便不是神,神是獨立自主的,祂的知識一直與祂並存。

《聖典博伽瓦譚》是思辨瑜伽和奉愛瑜伽的至尊組合,因為它詳盡地分析了至尊者的本質,萬物均由祂衍生。藉思辨瑜伽,人們嘗試哲學地去理解「絕對真理」的本質,奉愛瑜伽體系的目的也一樣,但方法卻不同。思辨者循哲學途徑把心意集中於至尊者,然而,奉獻者只需侍奉至尊主,主便會為他們揭示。思辨途徑稱為上行法,奉愛途徑稱為下行法。在黑夜中,我們或會嘗試駕駛強力火箭去尋找陽光,但根據下行法,我們只需靜待日出,即能明瞭一切。

藉著上行法,我們嘗試以自己的努力,以歸納方式去尋找至尊者。如果我想藉這種方法去知道人是否都會死,便要研究數以千計的人,看看他們最終會死不會死,這當然要花大量時間。但要是我接受在我之上的權威者之言,他們告訴我所有人都會死,那我便馬上獲得這完整的知識。因此,《聖典博伽瓦譚》(10.14.29)指出:「親愛的主,誰得您一點兒眷顧即能迅速了解您,但那些想循上行法了解您的人也許要臆測千百萬年,卻仍無法了解您。」

臆測很可能只令我們遇上挫敗及迷惘,接著我們會如此論定:「啊,神是零。」倘若神是零,又怎會有那麼多數字由祂衍生?正如《終極韋達經》所言:「一切均來自至尊者。」(janmady asya yatah)因此,至尊者不可能是零,須知道由祂衍生了多不勝數的形象和生靈。這在《終極韋達經》(Vedanta-sutra)中也有解釋,《終極韋達經》是一部研究終極知識的經典,「韋達」(Veda)一詞解作「知識」,「丹達」(anta)一詞解作「終極」,而終極的知識就是有關至尊主的知識。

那麼我們怎能明白Krishna的形象呢?如果神沒有像我們一樣的眼睛、四肢、感官,我們又如何去理解祂的超然感官及超然形象呢?藉臆測當然不行,我們只需侍奉祂,祂便會為我們展現,正如Krishna在《博伽梵歌》(10.11)中所言:

tesam evanukampartham

aham ajnana-jam tamah

nasayamy atma-bhava-stho

jnana-dipena bhas vata

  「我居於他們心中,出於憐憫,我以知識的明燈驅除他們生於愚昧的黑暗。」Krishna就在我們心中,要是我們誠懇地循奉獻途徑尋找祂,祂便會為我們展現。

《博伽梵歌》第十八章中亦有此言:

bhaktya mam abhijanati

yavan yas casmi tattvatah

tato mam tattvatojnatva

viate tad-anantaram

  「只有通過奉獻服務才能如實地明白至尊者,誰藉這樣的奉獻完全覺知著至尊主時,便能進入神的國度。」(18.55)因此,要了解神須循奉獻程序── 一個聆聽及唱頌有關維施努的一切的程序(sravanam kirtanam visnoh),這就是奉愛瑜伽的開始。只要我們誠懇皈依地聆聽,便能了解Krishna,祂也會為我們展現。Sra vanam kirtanam visnoh smaranam pada-sevanam arcanam vandanam dasyam──奉愛瑜伽有九個不同的程序,vandanam是祈禱,這也是奉愛,sra vanam是從《博伽梵歌》、《聖典博伽瓦譚》及其他經典中聆聽有關Krishna的一切。Sravanam kirtanam visnoh.一切都是維施努,冥想的對象也是維施努,有奉愛而無維施努並不可能,Krishna維施努的原本形象(krsnas tu bhagavan svayam──Krishna是「至尊人格首神」的原本形象。)要是我們遵從奉愛瑜伽程序,便能了解至尊者,一切疑問也會消除。

八肢瑜伽程序在《博伽梵歌》第六章中有明確的描述:

samam kaya-siro-grivam

dharayann acalam sthirah

sampreksya nasikagram svam

disas cana valokayan

 

prasantatma vigata-bhir

brahmacari-vrate sthitah

manah samyamya mac-citto

yukta asita mat-parah

  「一個人應腰、頸、頭成一直線,凝視鼻尖,摒除恐懼,並完全擺脫了性生活,接著以沉穩馴服的心意在心中冥想我,視我為生命的最終目標。」(《博伽梵歌》6.13-14)瑜伽並非參加一些課程、付款、做體操,然後回家喝酒、吸煙、過性生活,這種瑜伽是騙子及受騙者的協會所修習的。權威的瑜伽體系在此由至尊的權威者聖主Krishna親自描述,哪個瑜伽師會比「至尊人格首神」Krishna更出色?首先,要修習瑜伽便應獨自前往聖地打坐,挺直腰身,腰、頸、頭成一直線,凝視鼻尖,為什麼要這樣做?只為集中精神。瑜伽的真正目的是令自己時刻都意識到主Krishna就在我們之內。

打坐冥想凝視鼻尖時其中一種危險是容易入睡,我見過許多所謂冥想者靜坐時都在打鼾。我們一閉上眼睛便容易睡著,因此冥想時最好雙目半閉,並應凝視鼻尖,當視線如此集中時,心意便沉穩馴服。在印度,瑜伽師們常獨自前往森林去修習這種冥想。但在森林裏,他們或會想:「老虎毒蛇也許會來......那是什麼聲音?」這樣,他們便思潮起伏。因此,經典特別指出,瑜伽師必須「無懼」,打坐時也應坐在鹿皮上,因為它的化學成分能驅蛇,這樣瑜伽師便不會受毒蛇騷擾。但無論出現的是毒蛇、老虎或獅子,只有穩處於Krishna知覺中的人才真正無懼。因受扭曲記憶的影響,受條件限制的靈魂自然是恐懼的,我們恐懼是因為忘記了與Krishna的永恆關係。根據《聖典博伽瓦譚》(11.2.37)記載,要無所畏懼,唯一兼真正的基礎就是Krishna知覺。(bhayam dvitiyabhinivesatah syad isad apetasya viparyayo 'smrtih)因此,沒有Krishna知覺,要完美地修習瑜伽並不可能。

瑜伽師也必須「完全攞脫性生活」,沈醉於性生活令人無法集中,因此,經典建議瑜伽師應完全貞守,以保持心意穩定。修習貞守有助培育決心,聖雄甘地就是一個現代例子,他決心不以暴力抵抗強大的大帝國,那時印度已獨立於英國,但人民沒有武器,於是力量強大的英國人很容易便鎮壓了印度人激烈的革命活動。因此,甘地選擇了非暴力、不合作。「我不會跟英國人動武,」他宣稱:「就算他們還以暴力,我也會保持不用暴力,這樣全世界都會同情我們。」要實行這種政策需要極大的決心,但甘地的決心非常強,因為他是個貞守生,雖然他有妻兒,但他在三十六歲便要棄絕了性生活,因此他才能那麼堅決,並領導他的國家把英國人趕出印度

  一個人擺脫了性生活後便有決心和力量,不必額外再做些什麼,這是一般人不諳的秘密。要是你決心完成某事,便要擺脫性生活,不管你修習的是陰陽瑜伽、奉愛瑜伽、思辨瑜伽或什麼瑜伽,放縱於性生活都不行。只有居士才能過性生活,因為他們要生育良好的兒女,並在Krishna知覺中撫養他們。過性生活不是為滿足感官──儘管本質上它能帶來享受。除非有享受可言,否則一個人為什麼要承擔生兒育女的責任?這就是大自然獻禮的奧秘,但我們不應從中取利。生命有其奧秘,只講求性生活的享受,縱情於性生活都是浪費時間之舉。要是有人告訴你可以性生活放縱,卻同時能成為瑜伽師,那麼他只在騙你。要是某靈性導師叫你用錢買他的曼陀羅,你卻能從事於一切荒謬的活動,那麼他也在騙你。由於我們想要崇高的東西,卻想以廉價換取,所以便把自己置於受騙的境地,這也意味著我們想被騙。要是我們希望得到貴重之物,便要付出代價,我們總不能走進珠寶店要求以一毛錢購買那塊最名貴的寶石。不,我們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同樣,要是我們想到達瑜伽的完美境界,代價便是棄絕性生活,完美的瑜伽境界並非兒戲之事,《博伽梵歌》如此教導,要是我們把瑜伽看成兒戲,便會受騙。許多騙子在等著我們付出金錢,卻不會給我們什麼,然後離我們而去。根據聖主Krishna在《博伽梵歌》中的權威之言,一個人必須「完全擺脫性生活」,然後,他應「在心內冥想我,視我為生命的最終目標。」這就是真正的冥想。

Krishna並不鼓勵我們冥想虛無,祂鄭重指出:「冥想著我。」維施努的形象就在我們心中,冥想祂就是瑜伽修習的目的,這就是桑克亞瑜伽體系,它最先由神的化身主卡琵拉迪瓦修習。一個人需挺直腰身,凝視鼻尖,馴服心意,擺脫性生活,這樣便能集中於心內那維施努的形象,我們指的維施努形象就是聖主Krishna

在「Krishna知覺運動」中我們都直接冥想著聖主Krishna,這就是實際的冥想程序,這運動中的成員不管從事什麼職務,都把心意集中於Krishna。他們也許在花園中鋤土,卻在想:「我在培植美麗的玫瑰供奉Krishna。」他們也許在廚房中烹調,卻在想:「我在準備美味的食物供奉Krishna。」同樣,在廟內唱頌起舞也是冥想Krishna的活動之一。於是,這協會中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是完美的瑜伽師,因為他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冥想Krishna。我們所教的是完美的瑜伽,不是一時的興致,而是根據《博伽梵歌》的權威,並無揑造或自創什麼。《博伽梵歌》中的詩節是給我們所有人讀的,這運動中的奉愛瑜伽活動都盡量令參與者在任何時間都銘記Krishna。聖主Krishna說:「在心內冥想著我,把我視為生命的最終目標。」這就是完美的瑜伽體系,如此修習的人便已為返回返卡施納珞卡作好準備。

yunjann evam sadatmanam

yogi niyata-manasa h

santim nirvana-paramam

mat-samstham adhigacchati

  「這樣,那神祕超然主義者控制著身體、心意、活動,終止了存在於物質世界,並到達神的國度〔即Krishna的居處〕。」(《博伽梵歌》6.15

以上梵文詩節指出,藉「尼瓦納.帕拉曼」(nirvana-paramam),即終止物質活動,一個人便獲得平和。(santim nirvana-paramam)只有終止物質活動才能晉達平和之境,希然亞卡施普曾問他五歲大的兒子帕拉達大君道:「親愛的兒子,在你所學之中,什麼是最好的?」帕拉達大君馬上回答道:「親愛的父親,最強悍的惡魔,物質主義者總充滿憂慮,因為他們把短暫的事物視為真實。」(tat sadhu manye 'sura-varya dehinam sada samudvigna-dhiyam asad-grahatAsadgrahat一詞很重要,因為它指出物質主義者總渴求去捕捉或擁有短暫的事物。這些例子歷史上很多,如富豪想成為總統,於是花了大量金錢獲得這崇高的地位,他雖有一個好太太,有兒女,有總統之職,但一切在一秒鐘內便完結。物質世界中,人們都在追逐短暫的事物,不幸的是,他們並沒有會理智地覺悟到:「我是永恆的,我是靈魂,為什麼我要追逐這些短暫的東西?」

我們總忙於令這身體舒適,卻沒想過今天、明天或一百年後,這身體便會完結。至於「真我」,「我是靈魂,我不曾出生,我不會死,那我應做的是什麼?」我們在物質層面活動時,便從事於有關身體的事務,因此帕拉達大君說,人們都焦躁不安,因為所作的都為捕捉或擁有短暫的事物。所有生靈都時刻充滿憂慮,人、走獸、飛鳥都一樣,這就是物質疾病。如果我總在憂慮,又怎能平和?人們或居於大宅,但屋外可能放置著這樣的警告標牌:「提防惡犬」、「不准內進」,這表示我們雖然住得舒適,卻在憂慮有人會來騷擾我們。在辦公室中享有厚薪的人總在想:「我不能失去這職位。」美國很富有,正因如此,它便要維持強大的軍備。由此可見,誰能免於憂慮?結論是,如果我們想平和,憂慮全無,便要修習Krishna知覺,除此以外,並無他法。

想要平和便要冥想Krishna,這樣身體自能受控,而身體首個要控制之處是舌頭,其次是生殖器官,它們受控,一切都能受控。要控制舌頭,可藉唱頌及進食祭餘。舌頭一旦受控,胃便受控,接著生殖器官也能受控。事實上,控制身體心意都很簡單,當心意專注於Krishna,不作他想時,便自然受到控制。我們所作的都應以Krishna為中心,如為Krishna培植花木、打字、烹調、清潔等等。藉著以身體、心意、活動侍奉Krishna,我們便能晉達Krishna之內的至尊涅槃境界。事實上一切都處於Krishna之內,因此,如不從事Krishna知覺的活動,我們無法找到平和。

瑜伽的最終目的在此有明確的闡釋,修習瑜伽不是為任何物質好處,而是要終止存在於物質世界。我們總可找到我們需要的物質設施,然而它不能解決人生問題。我曾遍遊全世界,並認為美國的少男少女有最好的物質設施,但這表示他們平和嗎?誰又能說:「我完全平和。」否則,為什麼美國的青年那麼沮喪迷惘?

要是為了物質好處才修習瑜伽,便永遠不能平和。我們只應為了解Krishna而修習瑜伽,目的是重建我們與Krishna那失落的關係。一般來說,我們為了健康或減肥才加入瑜伽協會。富有國家的人因為吃得麼多,所以胖,於是他們付出高昂的費用,讓那些所謂瑜伽導師幫他們減肥。人們就以這些人為的體操方式去除脂肪,卻不知道要是只吃蔬菜、水果、五穀,便永遠不會胖。人們肥胖是因為貪吃,因為吃肉。貪吃的人會患糖尿病、心臟病等等,也會超重,而吃得不夠的人則會患肺病。因此我們應取中庸之道,吃的中庸之道就是只吃能令身體與靈魂並存的東西。要是吃得多於所需,我們便會生病,這都在以下詩節中有所解釋:

naty-asnatas tu yogo 'sti

na caikantam anasnatah

na cati-svapna-silasya

jagrato naiva carjuna

  「阿尊納啊,要是一個人吃得太多或太少,睡得太多或太少,都不可能成為瑜伽師。」(《博伽梵歌》6.16

yuktahara-viharasya

yukta-ces/asya karmasu

yukta-s vapna vabodhasya

yogo bhavati duhkha-ha

  「一個在進食、睡眠、工作、生息各方面都溫和的人能藉修習瑜伽化解所有物質痛苦。」(《博伽梵歌》6.17)我們不是要餓肚皮,要做事,我們就要身體好,因此,進食是需要的。根據我們的修習,我們只吃供奉過Krishna的祭餘。如果你每天能輕易吃十磅食物,那就吃它好了,但如果你出於貪慾而吃十磅食物,你便要受苦。

Krishna知覺中,所有這些活動都存在,但都靈性化了,終止了存在於物質世界並不是進入「虛無」,「虛無」只是無稽之談,在神的創造中並沒有虛無。我不是虛無,而是靈魂。倘若我是虛無,我的身體又怎能成長?「虛無」在哪裏?要是我把一顆種子埋在泥裏,它便會成長為一棵大樹。父親把精子放進母親體內,於是一個新身體便如樹木那樣成長。哪裏有虛無?在《博伽梵歌》(14.4)中,聖主Krishna說:

sarva-yonisu kaunteya

murtayah sambha vanti yah

tasam brahma mahad yonir

aham bija-pradah pita

昆緹之子啊,人應明白所有物種藉誕生而存在於這物質領域,我便是播種之父。」那種子最初由Krishna置於物質領域的「子宮」內,接著繁衍了許多物種,誰能反駁這點?倘若存在的「種子」是虛無,這身體又如何能成長?

涅槃的真義是不再接受另一個物質身體,而不是嘗試把這身體變成虛無。涅槃意即終止這痛苦的、物質的、受條件限制的身體,亦即把物質身體變成靈性身體,並進入神的國度,這在《博伽梵歌》(15.6中有以下描述:

na tad bhasayate suryo

sa sasanko na pavakah

yad gatva na nivartante

tad dhama paramam mama

  「我的居處不靠日月或電力照明,任何人到達那裏都永遠不用返回這物質世界。

在神創造的宇宙中沒有虛無,靈性世界中的星宿都如太陽那樣自發光芒,神的國度無處不在,但靈性天界及靈性星宿卻是帕蘭達瑪param-dhama)──至高的居處。正如以上詩節所述,在帕蘭達瑪無需日月之光,也不需要電力,這種居處無法在這宇宙中找到。我們可以坐太空船盡量遠離地球,卻不會找到一個沒有陽光的地方,陽光遍存於整個宇宙。在這物質領域之外的是靈性領域,事實上我們對這物質領域一無所知,我們甚至不知道它如何形成,因此又怎能知道它以外的靈性領域呢?我們須向居於靈性領域的Krishna學習,否則只會停留在愚昧之中。

靈性天的資料可見於《博伽梵歌》,對於無法接觸的東西,我們怎能知曉?我們的感官是那樣不完美,又怎能以之獲取知識?因此,我們只須聆聽及接受,除非我們接受母親之言,否則永遠不會知道父親是誰。要是母親說:「這就是你的父親。」我們便要接受,卻不能藉查詢或實驗去決定誰是父親,因為這知識遠非我們的能力所能發掘。同樣,要是我們想認識靈性天──神的國度,便應聆聽權威者之言,即我們的母親《韋達經》,它稱為「韋達瑪特」(veda-mata),意即「母親韋達經」,因為其中的知識就如母親給我們的知識一樣。要有知識,便要相信,因為我們無法藉不完美的感官及實驗去獲取超然的知識。

主在此親自清楚闡釋,一個處於頂峰兼完美地了解主Krishna的瑜伽師能有真正的平和,並終能到達主的至尊居處,那居處稱為卡施納珞卡,或哥珞卡.溫達文。《巴萊瑪讚歌》中清楚指出,主雖長居於哥珞卡,但藉祂的高等靈性能量,祂也是無所不在的梵,又是處於我們心中的超靈。要是沒有正確地了解Krishna及祂的全權擴展──維施努,誰也不能到達靈性天或進入主的永恆居處外昆塔(即哥珞卡.溫達文)。根據《巴萊瑪讚歌》之言,我們須向獲授權的母親「韋達瑪特」學習。《巴萊瑪讚歌》指出,至尊主不但居於哥珞卡.溫達文,也居於每一處。(goloka eva nivasaty akhilatma-bhutah.)祂就如太陽,雖在百萬里之外,卻又在這房間之內。

總而言之,在Krishna知覺中工作的人就是完美的瑜伽師,因為他們的心總浸淫於Krishna的活動。(Sa vai manah krsna-padaravindayoh.)在《韋達經》中我們也得悉「單憑了解『至尊人格首神』Krishna,一個人便能克服生死。」(tam eva viditvati mrtyum eti.)因此,完美的瑜伽境界是不再存在於物質世界,而不是一些愚弄無知大眾的魔法或體操。

這瑜伽體系要求的是中庸之道,因此有云,我們不應吃得太多或太少,不應睡得太多或太少,也不應工作得太多或太少。我們進食、睡眠、工作,是因為要以這身體修習瑜伽,換言之,我們應盡量好好利用這件劣貨。物質身體就是一件劣貨,它是所有痛苦的來源。靈魂不會經驗痛苦,生靈的正常狀態是享有健康的靈性生命。痛苦及疾病源於物質污染,因此,「物質存在」可說是靈魂的病態,至於那是什麼「病」?答案並不神秘,就是這物質身體。我不應有這身體,它也許是「我的」身體,但也是我患病的表懲。無論如何,我應視這身體為衣服。世上人人都有不同的「衣服」──紅種人、棕種人、白種人、黑種人、黃種人等等,又有印度人、美國人、印度教徒、基督教徒等等,所有這些稱位反映的並不是我們的真正份位,而是我們的病況。瑜伽的目的就是治療這疾病,把我們與至尊者再次連接。

我們應與至尊者聯繫,就如我們的手應與我們的身體相連一樣。我們是至尊者的所屬部分,就如手是身體的所屬部分一樣,手從身體分割出來後便再無價值可言。同樣,在物質條件下,我們與神的聯繫都中斷了。事實上,「中斷」一詞不大恰當,因為那聯繫其實一直存在,神總在提供我們所需,要是沒有Krishna,一切都不可能存在,我們無法斷絕與祂的聯繫。因此,如果說我們忘記了與Krishna的關係便更貼切。由於遺忘,我們便進入了宇宙中的「罪犯部門」。政府仍照顧罪犯,但罪犯與奉公守法的市民是分隔的,這是因為我們胡亂行事,沒有把感官用於培育Krishna知覺。

我們不認為自己是神的僕人,卻認為自己是社會、國家、丈夫、妻子、狗的僕人。這就是遺忘,為什麼會這樣?這錯誤觀念源於身體。由於我生於美國,所以我以為自己是美國人,每個社會都教導市民如此思考。由於我以為自己是美國人,所以美國政府有權征召我去作戰,去為國捐軀。這全是因為身體概念,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知道受苦是因為身體,並應努力使自己不再生生世世受困於物質身體。根據《宇宙古史.蓮花之部》記載,物種有八百四十萬,不管是美國人的身體、印度人的身體、狗的身體、豬的身體也好,全都是不同形式的「污染」。因此,瑜伽開宗明義的訓示就是:我不是這身體。

解脫於物質身體的污染就是《博伽梵歌》的首要教導,在該書第二章中,阿尊納對聖主Krishna說:「我不作戰。」接著主說:「在說出這些有教養的話時,你只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而悲愴,但有智慧的人都不會為生者死者哀傷。」(《博伽梵歌》2.11)換言之,阿尊納在身體層面思考,他想離開那戰場,因為不想與親友作戰,他所想的全處於物質層面。因此,當他把聖主Krishna接受為靈性導師後,主即責備他,就如老師為了教導學生而責備他們那樣。聖主Krishna基本上如此告訴阿尊納:「你所言似很明智,好像洞悉許多道理,但其實都是荒謬之談,因為你談的是身體層面的事。」同樣,世人都因為在教育、科學、哲學、政治等方面受過高深教育而自居,但他們只處於身體層面。

禿鷹能飛得很高,離地面七八哩,其翱翔天際的姿態確很可觀,牠雙目有力,能遠遠便看見哪裏有屍體。然而,牠雖有這些了不起的本領,但牠尋找的是什麼?屍體,腐爛的屍體。對禿鷹來說,「完美」就是找到一塊爛肉,並把它吃掉,僅此而已。同樣,我們也許受過高深教育,但我們尋找的是什麼?感官享樂,物質身體方面的享樂,我們或乘坐太空船高飛,但目的是什麼?感官享樂,僅此而已。這表示所有努力及高深教育都只處於動物層面。

因此,我們先要知道我們處於物質苦況中是因為這身體,同時也要知道這身體並不永恆。雖然我認同我的身體、家庭、社會、國家和許多其他東西,但這一切又能存在多久?它們全不永恆。阿薩特asat)一詞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會停止存在。這身體只有麻煩,且不永恆。(Asann api klesada asa dehah.

許多人都對我們說:「斯瓦米基 [1],我的處境極麻煩。」但我們一建議他們應服什麼藥,他們都不接受,這表示人們只想自製解藥。要是我們想自行治病,為什麼還要去找醫生呢?問題是,人們只想接受他們認為是「可口」的東西。

儘管我們說這身體一無是處,且是一種污染,卻不是說應傷害身體。我們也許需要開車上班下班,但這並不表示我們不應照顧汽車,我們應照顧它,因為它幫助我們往返辦公的地方,卻不應對它過份執著,並天天把它擦得發亮。我們必須運用這身體去實踐Krishna知覺,因此應保持身體健康,但對它卻不應過份執著,這稱為yukta-vairagya。我們不應忽視身體,並應定時洗澡,定時進食,定時睡眠,好令身心健康。有些人說我們應棄絕身體,應服用某些藥物,麻醉自己,但這並非瑜伽之道。Krishna給了我們很好的食物,如水果、五穀、蔬菜、牛奶,我們可以用這些東西做出千百種好菜,並為主供奉。我們的程序是通過吃祭餘去滿足舌頭,卻不應貪婪地吃數十隻炸蔬菜角、甜球、拉斯古拉[2]。不,我們的進食和睡眠應剛足以讓我們保持身體健康,無需太多。據云:

yuktahara-viharasya

yukta-cestasya karmasu

yukta-svapna vabodhasya

yogo bhavati duhkha-ha

  「一個在進食、睡眠、工作、生息各方面都溫和的人能藉修習瑜伽化解所有物質痛苦。」(《博伽梵歌》6.17)無疑,我們應盡量減少進食和睡眠,但不應操之過急,以免生病。由於人們慣於大吃大喝,所以才有一種藥方稱為斷食。我們可以減少進食和睡眠,但為了靈性目的,我們應保持身體健康,不應人為地、過急地減吃減睡,我們修習有成時自然不會覺得減少這些身體需要是苦事。拉古納特.達薩.哥斯瓦米就是這方面的一個好例子,他的父親非常富有,但為了與主采坦亞.瑪哈帕佈聯誼,拉古納特離開了家庭,由於他是家中的獨子,所以很得父親疼愛,他父親知道拉古納特去了札格納特.普里加入主采坦亞的運動,便派了四個僕人把錢帶去照顧他。起初拉古納特接受了父親送來的金錢,並想:「既然父親送來了這些錢,我就接受吧,我可邀請托缽僧們來參加宴會。」

不久,他不再設宴。主采坦亞.瑪哈帕佈便問祂的秘書斯瓦茹帕.達莫達拉道:「這陣子都沒有接過拉古納特的邀請,他怎麼了?」

「他沒有再要他父親的錢了。」

「啊,真好。」采坦亞.瑪哈帕佈說。

拉古納特想:「我雖然棄絕了一切,卻仍在用父親的金錢,這樣很虛偽。」於是他便叫那些僕人回家去,不再接受他們帶來的錢。

「那他現在怎樣生活呢?」采坦亞.瑪哈帕佈問道。

「啊,他就站在札格納達廟前的階梯上,當祭師們回家路過那裏時,便會施捨他一點祭餘,這樣他就很滿足。」

「很好。」采坦亞.瑪哈帕佈說。那時祂到訪札格納達廟時會見到拉古納特站在階梯上,但幾天後,主不再見到他了,於是又問祂的秘書道:「我沒有再見到拉古納特站在廟前的階梯上。」

「他決定不再站在那裏了,」斯瓦茹帕.達莫達拉解釋道:「他想:『啊,我像個妓女一樣站在這裏,在等人給我一點食物,我可不喜歡這樣。』」

「很好,」采坦亞.瑪哈帕佈說:「但他現在吃什麼呢?」

「他每天都收集一些廚房扔棄的東西,那就是他的食物。」

為了鼓勵拉古納特,一天,采坦亞.瑪哈帕佈便去探訪他。「拉古納特,」主說:「我聽說你在吃好東西,為什麼不邀請我一起吃?」

拉古納特沒有回答,但主很快便找到他放置冷飯的地方,並馬上拿起來便吃。

「主啊,」拉古納特哀求道:「請不要吃這東西,它不合您吃。」

「啊,不合我吃?為什麼你這樣說,這是主札格納達的祭餘哩!」

采坦亞.瑪哈帕佈這樣做是為了令拉古納特不再這樣想:「我在吃這粗劣的、被人丟棄的飯。」主的鼓勵令拉古納特把每天的食量減低,直至每隔一天才吃一小塊奶油,並每天作出千百次頂拜,又恆常地唸頌聖名。

雖然這是減少所有物質需求的一個極佳例子,但我們不應仿傚。普通人難以模仿拉古納特.達薩.哥斯瓦米,他是六哥斯瓦米之一,也是主采坦亞.瑪哈帕佈一個修為極高的同伴。六哥斯瓦米都樹立了在Krishna知覺中邁進的好榜樣,但我們的責任不是模仿他們,卻應盡可能踏著他們的步伐前行。倘若我們模仿拉古納特.達薩.哥斯瓦米,要立即變得像他一樣,便定會失敗,不管有多少進展都是徒然。因此,主在《博伽梵歌》(6.16)中說,一個人如吃得太多或太少都不可能成為瑜伽師。

  這中庸之道也適用於睡眠,現在我也許每天睡十小時,但如果我睡五小也能保持健康,為什麼要睡十小時呢?身體有四種需求:進食、睡眠、交配、防衛,現代文明的問題是令這些需求增加,但其實我們應把這些需求減低,只吃我們所需的,需要時便睡覺,這樣身體自會健康,人為地模仿別人並不可取。

生活有節制結果會怎樣?

yada viniyatam cittam

atmany evavatisthate

nisprhah sarva-kamebhyo

yukta ity ucyate tada

  「當一個瑜伽師藉瑜伽修習令自己的心意活動受規範,並處於超然層面,拋卻一切物質慾望,便已晉達瑜伽之境。」(《博伽梵歌》6.18

  完美的瑜伽境界是能保持心清意靜,從物質角度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在讀過一本俗世小說一次後,你便不想再讀,但你一天內就算讀了《博伽梵歌》四次仍不會覺得厭倦。你可以唸某人的名字半小時,或唱一首俗世歌曲三四次,但很快便感厭倦。然而,我們可以日以繼夜地唱頌Hare Krishna而不生厭。因此,只有藉超然音震,心意才能保持平靜。一個人的內心活動穩定下來後,便已晉達瑜伽之境,而完美的瑜伽境界可見於安巴利莎大君的生平,他運用所有感官為主服務,《聖典博伽瓦譚》(9.4.18-20如此記載:

sa vai manah krsna-padara vindayor

vacamsi vaikuntha-gunanu varnane

karau harer mandira-marjanadisu

srutim cakaracyuta-sat-kathodaye

 

mukunda-lingalaya-darsane drsau

tad-bhrtya-gatra-sparse 'nga-sa ngamam

ghranam ca tat-pada-saroja-saurabhe

srimat-tulasya rasanam tad-arpite

 

padau hareh ksetra-padanusarpane

siro hrsikesa-padabhivandane

kamam ca dasye na tu kama-kamyaya

yathottamasloka-janasraya ratih

  「安巴利莎大君先把心意集中於主Krishna的蓮花足,然後以言語描述主的超然素質,以雙手拭淨主的廟宇,以耳朵聆聽主的活動,以眼睛觀看主的超然形象,以身體觸摸奉獻者的身體,以鼻子去聞供奉過主的、清香的蓮花,以舌頭品嚐主的廟宇中供奉過的荼拉斯[3]葉子,以頭顱頂拜主,以心願實踐主的使命。這全都是純潔奉獻者所作的超然活動。」

這就是物慾全無的完美瑜伽境界,要是我們心中只有主,便不會有空間留給物慾,物慾也會自動消失,無需我們人為地集中於把它去除。一切完美境界都在Krishna知覺之中,因為它處於靈性層面。由於這至尊的瑜伽處於靈性層面,所以是永恆、喜樂、充滿知識的,其中並無疑慮不安與物質障礙。

 


   [1] 斯瓦米基(Swamiji):斯瓦米是完全控制了感官的人。「基」是詞尾,用於人稱之後,表示尊敬。

   [2] 拉斯古拉(rasagulla):一種奶造的式甜球。

   [3] 荼拉斯(tulasi):以樹木形象出現的一個偉大奉獻者,Krishna非常鐘愛此樹,奉獻者亦常把此樹的葉子獻給主的蓮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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