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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靈師》 達莫達拉.達薩手筆 (1998)
31. 作者的話 我的靈性導師聖恩A.C.巴提韋丹特.斯瓦米.帕佈帕德是外昆塔(Vaikuntha無憂星宿)的人,他一生的活動始於一八九六年,終於一九七七年,我在他生命的最後十一年接觸到他那典範兼與不凡的超然活動。但於我而言,說「認識他」未免有點失實。我觀察過他,聆聽過他講話,與他傾談過,也寫過信給他。我追隨他,服從他──也有過不服從的時候。我向他學習,向他頂拜,向他祈禱。我從前愛他,現在仍愛他,但我從前認識他嗎?自我第一次遇到他至今已三十二年,如今我又認識他嗎? 我想,我不很認識他,但誰又能認識他?他是個二十世紀的聖人,在十二年內建立了一個世界性的中世紀孟加拉宗教。誰能解開這迷?誰又能真正瞭解他的個性或活動,甚至是他的靈性本質? 比方說,我們應如何調和他的氣派與簡樸?如何融合他的開放與保守?他說神「堅如雷電,柔如玫瑰」,這形容亦適用於他,因為他就有這種特質。他浩瀚的胸襟能擁抱正反與矛盾;但,不,他是個謙厚的君子,他有獨特的個性,他的觀點超越日常的倫理對錯;但,不,他是個正直之士,他的行為完美無瘕,他鄙視物質主義者及普羅大眾;但,不,他深深憐憫每一個人,待人人平等。 然而,關於他,有些東西是肯定兼獨特的,這亦是吸引我們、令我們著迷之處,那就是他的特殊身份──真正的他是誰呢?對於我們來說,這一直是個迷。我們想找出答案,並問他他和神有什麼獨特關係,他在靈性世界的永恆身份又是什麼,但他總拒絕回應(常很嚴厲地拒絕)。儘管如此,有些東西是我們可以察覺到的,那亦是我們想要的。 他偶爾會形容偉大的奉獻者是「外昆塔人」,即靈性世界的居民,我們知道他住在外昆塔,要是我們與他一起,我們也能住那裏。 在那十一年裏,我初認識他時,他是「斯瓦米」,後來是「那斯瓦米」,後來是「斯瓦米基」,後來是「帕佈帕德」,再後來是「聖帕佈帕德」。他引領我,令我的生命有了方向。
32.
我的故事 我自小便是「一位論」(Unitarian)信徒,在「週日學堂」裏,我們研究許多宗教,但沒有一個看似特殊。念這學科首要條件的是容忍,除此以外,老師亦鼓勵我們欣賞不同的宗教,事實上我們花在其他宗教的時間遠多於「一位論」。 後來我在大學裏選修東方宗教,那課程比「週日學堂」的深入,但負責的講師卻對他所教的科目毫不熱衷,之後我深信我永遠不會成為印度教徒或佛教徒,令我卻步的是他們「否定肉體」,我無法令自己為了專注於一種無形象的「平和」光芒,而去修習一個背棄情感的宗教。 但在六十年代初,禪宗及迷幻葯又改變了我對亞洲靈修體系的看法──雖然沒有改變我對「肉體」問題的舊觀。那些東方聖賢對宇宙及神的描述,還有他們的行為,對我都很有啟發,但我心中仍有未解開的疑團。我在玄學上的掙扎令我試圖為自己找一個結論,我宣佈我是個虛無主義者,我的口號是:「虛無就是一切,一切就是虛無。」 我就在這情況下首次見到聖帕佈帕德,那時是一九六六年四月。 那次我並非面對面見到他,而是在《紐約時代雜誌》,又好像是《鄉村之聲》,那裏有一幀他的照片,並附有一個很長的標題。照片中的斯瓦米安坐在包里街的一個閣樓上,在講述《博伽梵歌》。那標題說,最重要的一點是:神是一個人,他說,要覺悟神,最佳方法是藉奉獻,尤其是藉集體唱頌的名字,那斯瓦米說神的名字是Krishna。 他對神的論調與我的看法不同,那時我認為我的哲學觀點較勝一籌,但對他的勇氣及權威,我確萬分欽佩,我覺得他是那「真東西」,他本可以吸引城中的富人,針對他們的空虛,滿足他們的對異國風情的好奇。許多來自印度的靈性導師都來這一套,但他卻沒有,他在包里街講課,那是紐約最無助、被遺棄的一群的家。這令我相信他是高潔的。 我住在東下區的曼克頓,距離包里街不遠,那時我在忙別的事情。那篇文章雖然頗打動我,但我要的不只於此。 那年早春與初夏之間,我在玄學的迷陣中糾纏不清,對虛無之後是什麼境界全無頭緒,到底是愛還是知識?我把藏書量減至兩本,一本是禪學典藉,書名是《心神的流轉》(代表知識);另一本是《梵歌》(代表愛)。在這場鬥爭中,《梵歌》險勝,但沒有一方被擊敗。 到了七月,斯瓦米.巴提韋丹特及他的學生搬到第二街一個小小的臨街舖面去,那地方距離我的住處七條街。我常坐公車去找一個住在南區的朋友,因此會經過第二街二十六號,那裏的窗戶上是「無與倫比的獻禮」幾個大字。最初幾次我經過時,我見到裏面沒有任何活動在進行。但某黃昏,華燈初上時,我從窗外望進去,見到裏面約有六個人坐在草蓆上,背向街道。 那房間的盡頭是個金光奪目的形象,面對著那六個人和我。這就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他就是那斯瓦米,穿著橙黃色的衣服,他如磁石把人吸引,他也是一種能量的來源,我覺得他不單是一個人,而是一種原則,一種目標。 我害怕,因為我受到吸引,我知道那吸引力的意義是什麼,就是要放棄性生活!放棄一切!我要走一條引領我到達一個未知世界的路,那裏比我所知的、所能想像的更浩大、更無關! 這種印象就在那疾駛的公車上,在三四秒內向我襲來,我很震動,性的問題令我躊躇,因為我曾讀過另一篇關於斯瓦米和他的追隨者的文章,其中提及「貞守」是這教派的要求。 那年夏末秋初之間,在紐約東下區,那幫Krishna知覺的修習者成了大眾的話題,那裏的藝術家及前衛者以為他們已經很「出軌」(我何嘗不是),但我知道斯瓦米和他那幫追隨者比我們「出軌」得多。當然,他們大部分鄰居都因各種原因不和他們打交道。我則認為自己應保持學者的客觀,所以也很卻步,沒有推開那臨街舖面的大門,進入那「另一個世界。」 那次之後數星期,我都想過進去參加那裏的活動,但總裹足不前。那時一份前衛的報紙《東村其他》在十月中刋登了斯瓦米一幀巨型照片,他站在湯普金斯公園一棵樹下,正向群眾講話,照片上的標題是觸目的幾個字:現在就拯救地球。照片下是一闕曼陀羅:Hare
Krishna, Hare Krishna, Krishna Krishna, Hare Hare / Hare Rama, Hare Rama, Rama
Rama, Hare Hare. 還有一篇頗長的、關於斯瓦米.巴提韋丹特及他的門徒的文章。 文中還有一個通告:他們每星期都在湯普金斯公園有聚會,並會唱頌那曼陀羅,斯瓦米也會向群眾講話。那地方距離我的住處只一兩條街,於是我和太太便決定在下一個週日去看看。 那天晴朗又暖和,我們進入了公園,那裏通常都很繁忙,波西米亞人總在慶祝週末,我們並不知道斯瓦米那夥人在那裏,也不知道要找什麼或聆聽什麼,在我想像中,那唱頌是單調的低吟,就像我從唱片中聽過的、藏傳佛教儀式中的那種──儘管我從那油畫中已見過那快樂的唱頌。 我很震動,在那一刻,我的生命再不一樣,我似被提起扔到外太空,又似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每一處,又不在每一處。我雖然沒有服用什麼興奮劑,卻似給投進了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古老的世界、一個深邃的世界、一個高高在上的世界。想像中,我見到一道銀色斜靠的舷梯,它的一端是….過去?地獄?向上的另一端是愈來愈美好的將來。我見到自己在舷梯上,一面唱著Hare
Krishna曼陀羅,一面向上移動….這時我收到另一單張,題目是「常處高峰」,作者是霍華德.惠勒,那大膽的題目和光彩的文字令我戰慄,那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時是一九六六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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