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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前生    

請點選章題:   7. 臨死     8. 死與逝     9.的啟示

 

7. 臨死    杜拉卡迪薩.迪菲.薘斯   

若對靈魂毫不理解,死亡襲來時誰不驚惶 

一刻前他還在,一刻前他還是那麼年輕,那麼自信。但一刻之後,他卻離我們而去了。當他向後踏出那一步時,我就站在他面前,在懸崖邊緣。他起先下墮了約八呎,落在崖側一個突出的小小的土壁上。他躺在那裏,動彈不得,舉目望著懸崖上的我。他眼裏沒有惶恐──起初沒有。但漸漸恐懼罩來了,他那雙悲哀的眼睛緊緊注視著我,注視了好長好長的幾秒鐘。我立在那裏,無助、害怕,看著他慢慢地從那小小的土壁上繼續下墮,他用右手抓住了一根樹枝,左手默默地揚了幾下,彷彿是空中一隻折斷了的翅膀。我無法接觸他,無法幫助他,只是拼命企圖留住那目光,彷彿憑這目光就能把他從死神手裏奪回來。

他眼裏滿溢的是驚愕、憤怒和極度的恐懼。一刻前他知道自己會死嗎?墮崖時他甚至連呼叫也來不及,一切來得無聲無息。「啪」的一聲,輕輕的,他便完了,最後,這聲音消失在那春涼的空氣裏。

我不認識那小伙子。那天他跟一班鬧著玩的大學同學到郊外攀山。恰巧我和女朋友遇上他們,並給他們的攀山熱情感染。不久我們也裝備好了,準備跟他們一起攀下懸崖,他就在這時走過來檢查我的繩子是否隱妥,卻一不留神往後踏了一步….

我們立在崖上,四週寂靜無聲,我只覺極度震慄。這來得太突然了,甚至像還沒有發生。但事實始終是事實,看著崖下的圍巾,我們知道最無情的慘劇已發生了。

我鬆開身上的繩子時,已有人跑去叫救護車了,大伙兒亦已聚在崖下。我抖著身子沿著崖邊爬下去,再無心欣賞郊外的美麗風光,只想著世界是如何冰冷,如何殘酷。我們團團圍著那小伙子,卻完全幫不了忙,亦沒勇氣去觸摸那砸壞了的身體。這時有人說我們應找回他的眼鏡,荒謬的是,我們竟尋起那眼鏡來。更荒謬的是,一個年輕人在痛苦中死去,身體砸得支離破碎,四週的鳥兒竟在樹上愉快地歌唱。死亡無情地出現在這明媚的春日裏,我想這是最荒誕無理的事情了吧。

更荒誕無理的是,雖然死亡無可避免,而當天每個人──包括那死者及旁觀者──都驚惶失措,且毫無心理準備,但每個人卻只是震慄地呆在那裏。無法相信那是事實,彷彿死亡是件罕見的事情,是個罕為人知的現象。我們對生存的理解有多少呢?死亡一刻來臨時,誰又有興趣去管複雜的政治問題,或那個電影明星行為不檢,或那個鄰居最近又買了什麼。一瞬間,整個生命,不管曾享有多少榮耀或曾蒙受多少恥辱,都成為過去。而每個人的命運都是那麼神祕不可測。那最後一刻在等待我們。這是多麼無可原恕的殘酷事實:母親失去了孩子,孩子失去了父母,丈夫失去了妻子….事實上,每個人早晚都要失去心愛的人和物,那我們還有什麼快樂可言呢? 

但願我那時已有一些靈魂本質的知識,那麼,那可憐的小伙子在逝去前或許能因我而得益,而其他人亦或能得到一點安慰。或者我又能告訴他們其實我們不屬於這物質世界── 一塊死亡和受苦之地;或者我又能教他們相信我們其實是永恆不滅的靈魂,只是一時被血肉之軀囚困;我們的身體有開始,亦有終結,但靈魂卻恆久長存。

韋達知識教導:當我們認為自己是這身體時,當我們認為這物質世界就是家時,死亡就會帶來痛苦。如果那小伙子墮崖那天已有這知識,就不會那麼痛苦了。韋達經典把這世界比作牢獄,這牢獄的目的是要改造違法者,好讓他們有機會再享受「自由」。換言之,雖然這物質世界囚禁著永恆不滅的靈魂,但它同時又是一塊讓靈魂康復之地;終極而言,它要令我們回復本來的身份──神的永恆僕人。

一個人若已重新明白到他與至尊主之間的關係,便無懼死亡。死亡只意味著更換身體,好讓我們有更佳條件去享受我們的慾望,或去追尋夢想。因此,一個人若活得像隻動物,忘記了神定不來的法律,忘記了自己的靈性本質,便會得到一個動物的身體── 一個較切合他的心態的身體。但一個人若有神的知覺,則會獲得一個適當的身體,以便他能進一步榮耀及侍奉主。人若能成功地專注於培育那份對神的愛,便能獲得解脫,亦永遠免受輪迴之苦,不用再一生復一生地留在牢獄中。相反,他會回到主Krishna那裏去,回到他本來的家,與神活在永恆的愛中。

在那久經逝去的春日,我還沒有以上知識。記得當時我們是那麼努力地埋首草叢中,最後找到的是一副砸碎了的眼鏡。當然,它已毫無價值了。於它的主人來說,對於我們的眼淚來說,它都沒有作用了。但我們仍小心地把那副眼鏡放回他的口袋裏。也許我們只是在自我安慰,企圖令自已相信人的價值及一切活動並不會因為死亡而變得荒謬及意義全無。那一刻令我對前途的看法完全改觀,這轉變可說不可思議。我平日最大的顧慮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我平日常作的反應及流露的感情似乎都變得全不適當了,甚至可笑。那時我還未知道這個短暫的軀體裏藏著一個永恆的靈魂。現在對靈魂有所理解後,才察覺那分別之大。若對軀體內藏著的靈性自我毫無認識,則死亡襲來時便不會有半點安然可言。只有Krishna知覺──永恆靈魂與神之間的超然知識──才能帶來平安,才能把我們從生命的荒誕及死亡的悲哀中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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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死與逝    華哲.格舒.達薩 

    記得祖父去世時,我年紀尚小,當時我多大現在已記不清楚了。只記得祖父為人冷傲,但有關他的一切我無一不喜歡。他作風不羈,卻甚易相處。他頗講究吃,尤好杯中物,所以自己動手在地窖釀製意大利酒。他真的喝得多了一點,但那無傷大雅,總之不論他做什麼我都喜歡。

    印象中那是聖誕前後吧,我已記不清楚了。電話的鈴聲響起,然後我聽到樓下母親的哭聲,二十分鐘後,我們開車去到祖母家,這時祖母已瘋了一般,情況彷如地獄。

    那時救護車已離開,祖父已躺在醫院裏。

    等候室裏,我們在等候。我當時年紀雖小,但已感受到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我們踏著長長的走廊,來到醫生那蒼白的辦公室內。

    「很抱歉....

    祖父已去了。

    接著是在長島我們家中舉行葬禮。是在長島嗎?我已記不清楚了....

    我還保存著那些日子的照片,照片中我的表情並不如我應有的那麼忿怒。我確有點懷念那段日子。

    當時我身穿黑服,非常迷惘,雙眼盯著棺木內那個人,我那雙濕透的眼睛望著他那雙眼睛,或應該是那雙一度屬於他的眼睛,但那雙眼睛已動也不動,我當時真希望他臉上沒有化裝。

    我返回我的座位,回憶著他那粗豪、玩世不恭的聲音,還有他給我們這些孩子以意大利語起的綽號,那張嘴就躺在那裏,那雙眼睛也躺在那裏,但已活動全無。

    一點點覺悟漸生於我心──同樣的眼睛,同樣的嘴巴,同樣是那雙因長期造家具而結了厚繭的手──那雙一度扯著我的頭髮要懲戒我的手.... 同樣的.... 同樣的.... 但已那麼不一樣。

    他到底還在那雙眼睛裏嗎?

    他的身體還在,但他已經離去。

    當你死亡時,你的身體也一樣好好的躺在那裏,但你卻不。你卻不.... 他卻不.... 我卻不.... 不是這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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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死」的啟示   特瓦維.達薩 

 要是你希望在物質方面有成就,就要認為自己長生不死;但要是你希望在靈性方面有成就,就要認為自己隨時會死。 

      記得曾在父親腿上享受著父母的疼愛,如今,四十年後,我在香港收到母親的來信,得悉父親已在亞里桑那州去世。於是我不禁憶起父親,並思量著死亡問題。

      語有時以pass away(去世)一詞代替die(死亡),但在東方這塊土地上,「過身」一詞以乎更為這裏的數百萬人所熟悉。從經典中,他們得悉有關輪迴的資料,他們的祖先亦一直相信輪迴。這也是現在我所相信的:身體死後,我們的靈魂仍然存在,並前往另一身體,直至到達至尊者那裏為止。

      我小時候曾在明尼蘇達州一個天主教小鎮居住,那時,我以為死亡即意味著天堂、地獄、煉獄,並不知道還有其他方法可了解死亡。

      但在一九七零年大學期間,我卻接觸到一些了解死亡的方法。科學家及心理學家這樣教導:生命可以縮減為一種「腦狀況」,然後在身體死亡時告終。我卻拒絕接受這理念,因為在大學醫院裏工作時,我曾目睹病人死去,於是對生死有更深一層的哲學理解。

      在「Hare Krishna運動」中,我發現了一個理解生死問題的智慧傳統,一個強而有力兼重要的傳統。

      我加入「Hare Krishna運動」時,父親很是不悅,因為他希望我幹一份高職厚薪的工作。每個父親都希望兒子成功。但對於他來說,成功與死後到達什麼境界無關。

      爸爸在亞里桑那州退休十年後,我告訴他:「在死亡時,你會忘記妻子和家庭。」

      於是他下令:在家裏我那套哲學只可留為己用。他還說:「這(個家)就是我的廟。」然而,他的專權只持續了數年。正如某哲學家寫道:時間,亦即至尊的老師,它殺死所有學生。

      每個人的成就都是短暫的,父親的也一樣。他就是憎恨人家提醒他,死亡會把他從一切中帶走,因為他在貧窮中長大、奮鬥及發蹟。為了那盤生意,他曾在多個嚴寒的雪夜裏四時便起床。

      有一回,他的小孫兒告訴他:「你會死。」

      他卻反駁道:「不,我不會死。」

      父親的想法正符合韋達聖哲查納克亞給我們的忠告:「要是你希望在物質方面有成就,就要認為自己長生不死。」

      查納克亞續道:「要是你希望在靈性方面有成就,就要認為自己隨時會死。」他的意思是:靈性上我們必須隨時迎接死亡。

      爸爸的靈魂命運如何,在兄弟姊妹的來信中並沒有提及。他們遵照父母的決定,把爸爸的遺體火化,並把骨灰埋葬在外祖父母的墳墓傍。我那做花崗岩生意的叔父準備了一塊打磨好的墓埤,上面刻有「生於一九一六年二月十六日」幾個字。

      但爸爸的生辰並非他的真正開始。《博伽梵歌》說,我們的靈魂曾居於別的身體,將來亦會居於新的身體。

      「正如一個人穿上新裝,放棄舊衣一樣,靈魂也接受新的物質身體,放棄衰老無用的殘軀。」(《博伽梵歌》2.22)這詩節使我想起在印度見過的一家服裝店,店名是「宇宙服裝」。大自然就好像一個宇宙服裝倉庫,它以水生動物、植物、昆蟲、爬蟲、走獸、人類、半神人的外衣把靈魂包褢著。大自然為我們提供身體,就像裁縫為我們提供衣服一樣。身體中的靈魂並非由物質自然所造,而是神永恆的一部分。

      爸爸最後一次生辰是在他去世前的五個月,當時我寫信讚美他的良好品德。「在這方面我是欣賞您的:您愛謢妻子,撫養我們,帶我們上教堂。」

      由於父親有過善行,也有過惡行,根據經典所言,他會享受善果,也要承受惡果。對於死後的生命,他有他的宗教看法,這看法恰巧與《博伽梵歌》(14.14)中所解釋的一樣。如果他作的善行足以讓他有資格與基督一起,他便會到達至尊者那裏。但之前他或許需要忍受一些懲罰,或進煉獄,如果親人為他祈禱求情,他便會獲得提升。

      父親的命運也取決於死亡的一刻他銘記的是什麼。《博伽梵歌》(8.6)說:「人離開身體時銘記什麼境界,便肯定會到那境界去。」換言之,記憶決定了我們的狀況,並塑造了我們的本質。記憶滿載著思想感情,猶如吸滿了水的海棉一樣。記憶影響著一個垂死的人的意識知覺。

      我們一生的記憶會決定我們的來生,儘管如此,記憶最終都會完全消失。人們都不記得自己的前生,也不記得自己的靈魂在進入母腹前是來自何方。這就是西方人都不對輪迴這事實認真的原因。但記憶這東西是那麼不可靠,如果我們遇到一個人,五分鐘後還記得他的名字,便算走運了。所以,儘管我們確有過前生,並已把它遺忘,這實在不足為奇。

      《舊約》有關「創造」的篇詩也影響人對輪迴的觀念。正如若翰.博斯勞John Boslough)在一九九零年三月的《國家地理雜誌》寫道:「西方觀念以為過去、現在、未來是安排在同一直線上….這理念似乎是來自『猶太基督教』的傳統,在這傳統中,『創造』及耶穌復活等事件有特殊的意義,因為這些事件都是順序出現的。這或會令人相信死後還有生命,會輪迴。」

      博斯勞問道:「我們心目中的單軌道時間觀念是否造成了我們那『我只能活一次』的文化?──那些對青春狂熱的、同一樣板的人,為了尋找新鮮事物而無情地消費。」

     《博伽梵歌》告訴我們,時間如一年四季那樣推移,世界重複被創造、維繫、毀滅。

      神創造世界,以糾正墮落靈魂的錯誤。墮落的靈魂輪迴於不同的物種,同時重複生死。獲得人體後,靈魂便有機會從生死循環中解脫出來,並到達神的國度。當靈魂完全覺悟到他永恆的本質,並把心意及感官完全用於取悅神時,解脫便會出現。

      沒有這高度發展的知覺,我們便如低等動物一樣,或如其他物種一樣,錯誤地認同物質身體,並只顧滿足感官。在繁衍後代之時,在建立這個世界之時,我們亦把自己綑綁於俗世名位的羅網裏。

      由於我們沒有覺悟到人的本質,在死亡時,我們的物質慾望便會呈現腦海,於是我們繼續停留在這個步向死亡的世界,執著於我們所記得或想返回的那個生命狀況。

      靈魂前往不同身體時,神都陪伴左右。神在每個生靈心中,因此知道他們想得到什麼,並促使他們達成願望。

      永恆生命的知識是完美及令人喜樂的,為了教導世人這點,神有時會親自降臨,有時會派其代表(以祂兒子或僕人的身份)降臨。那些具有高度靈性文化及靈性知識的人能訓練我們,使我們浸淫於至尊者的名字、形象、特質及活動裏。這種「浸淫」稱為「Krishna知覺」,而這種訓練的高峰就是那最後的考驗:如何死亡。

      Krishna在《博伽梵歌》中說:「一個人若知道我的顯現及活動的超然本質,便不用在離開身體後再投生於這物質世界,卻會來到我的永恆居處。誰在死亡時,在離開身體時,心中只銘記我,便能立即獲得我的本質,這點不容置疑。 」(《博伽梵歌》4.9, 8.5

      要是我們仍有疑惑,則請記著科學永遠不能證實有沒有輪迴或與輪迴有關的一切,這樣對我們或許會有幫助。所有科學家能夠做的是蒐集一些數據,並嘗試一致地、合理地予以解釋。當數據增加時,科學的解釋亦應隨之增加。而近代不少研究調查已得出許多數據,足以說明輪迴是事實。

      Krishna的奉獻者卻有另一條理解的途徑:我們接受《博伽梵歌》所傳達的「至尊人格首神」的說話,祂是至尊的智慧,並掌管著宇宙間輪迴的運作。

      我們為了理解及侍奉Krishna而作的努力不管多少,祂都欣賞,還如是保證:就算我們不能在一生中貫徹地靈修,亦不會有損失。Krishna是那樣仁慈,祂永遠不會忘記我們為祂作出的服務。一個人如不能在今生完全獲得Krishna知覺,來生他會再有機會,與靈性進步的聖哲聯繫,或生於一個虔誠顯貴之家。「如此投生後,」Krishna說:「他便恢復前生的神性知覺,並嘗試要更進一步,直至完全成功為止。」(《博伽梵歌》6.43

      因此,由於父親相信神,就算他下次再生為人時仍為物慾封蔽,我深信他那信念仍會繼續。如果他深信神存在,深信神全能,他便會超越這信念,嘗試尋找真相。真相就是:神能降臨這世界,並在這世界行事,好讓祂的奉獻者能明白祂的真正份位。神曾在《博伽梵歌》中講說祂自己及祂的超然活動,好讓我們能理解祂。

      上次我探訪父親時,他由於心臟病而半身癱瘓,步履蹣跚,樣子十分可憐。我對他說:「我也在衰老,沒有人能幸免於衰老。」

      他處於年青的軀體時曾把我抱到他膝上,那時他完全沒有老弱的顧慮。詩人科爾里奇Coleridge)如此描述青春及年老:「朝露是早晨的珠寶,卻是哀悼黃昏的眼淚。」

      正如孩子玩厭了他一度最鍾愛的遊戲一樣,父親也要停止打高爾夫球了,因為坐在那電動車子上橫過球場實在太吃力。我的靈性導師聖帕佈帕德在觀察過美國人後說:「這些老人,在勞累一生後,只忙於把球打進小洞裏,讓寶貴的、辛勤工作後餘下來的時間就這樣浪費掉。」但願父親能理解這點。

        要是我們把時間用於Krishna知覺,用於自覺,便能制止生、老、病、死再出現在我們身上。「於靈魂而言,」Krishna說:「沒有出生,也沒死亡。靈魂從前不出生,如今不出生,將來也不會出生。靈魂不曾出生,他永恆長存,也是原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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