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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前生》
1.
色慾與自覺 拉芬札.斯瓦茹帕.達薩 人們認為能無拘無束地享受性生活便會有快樂,卻不知道這只是一種美麗的、不能實現的幻想,只要一個人稍具警覺性,就算沒有太多兩性關係的實際經驗,也不難明白這道理。 沒有人愛聽壞消息,因為它叫人不快,也因為它可能帶來危機感。古時無辜的傳訊者若向國王報告戰敗的消息,往往會被當場處死。雖然事實有時是那麼令人難受,但大部分人仍是接受事實,因為這總勝於接受令人興奮的假象,況且這到底較實際一點。事實就是事實,它是無情的,在事實面前,假象只能被迫低頭。事實也永遠獲勝,只因它是事實。
說不定你已猜到我有一些頗叫人不快的話要說,對,我正要粉碎一個假象──
一個也許是人們心目人最根深蒂固、最深信不疑的假象,那就是通過感官去獲取快樂這信念,尤其是通過一切快樂的「原形」,即性及性愛。人們千方百計苦苦追求感觀方面的快樂,卻從來沒有成功紀錄,顯然沒有什麼事情比這樣的努力更糟糕的了。儘管如此,人們並未放棄,還以為成功在望,這確令人驚歎。
無疑,隨著傳統宗教的解體,還有俗世哲學派系的確立,這假象已演變為一種擾人的力量──要是我們只是較高級的動物,要是我們這種有知覺的生靈只是偶然生於兩個無極之間,那麼,我們不在有生之年盡情去榨取感官快樂才笨哩。如果感觀快樂就是我們的一切,我們當然應該全力以赴地把它尋覓。
性的美麗幻象
以上心態促使現代人全面追求肉慾,於是社會上出現了大規範的性解放運動。假如我們只能通過身體獲得一切快樂,我們當然要根除那些阻礙著我們獲得感官滿足的事物:那些為人摒棄的、否定生命的宗教及道德原則,因為這些原則一再強調我們要壓抑慾望,要內疚,要對身體有憎惡及恐懼感。凡此種種,都成了我們內在的障礙。現在,人們活得那樣放浪不羈,不受任何約束,只求浸淫於純快樂之中,不要受內疚感及羞恥心所「污染」,這樣,他們便覺「痊癒」,並全心全意地、愉快地接受及「慶祝」身體就是一切。
人們認為能無拘無束地享受性生活便會有快樂,卻不知道這只是一種美麗的、不能實現的幻想,只要一個人稍具警覺性,就算沒有太多兩性關係的實際經驗,也不難明白這道理。可是,雖然那美麗的幻想沒有成為事實,但它似乎仍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也許人們在埋怨那是因為他們仍不夠無拘無束,仍有些殘餘的內疚感及羞恥心,仍沒完全信賴及皈依身體。
但事實上誰也不能完全信賴及皈依身體,因為我們都知道,不管身體有多好看多強壯,它都是脆弱的,而且總在步向死亡,它能帶給我們最大的快樂又是那樣短暫,短暫得令人心碎。大自然能隨時以千萬種可怕的方法瓦解我們這血肉之軀,我們的美麗及力量都在一天天消減,我們看著身體機能遂漸衰退,看著身體成為主要的苦痛來源,然後死去。
因此,每個人都只有無可奈何地恐懼身體(儘管在自衛時我們要抑壓這感覺)。但這種對身體的憎恨或恐懼並非某些否定生命的宗教所能強加於我們身上的,也不是人為的,而是正確理解事物後的正常反應。
本質上我們都是「部分」,而非「整體」,我們都有高度發展的知覺,亦如其他動物一樣受困於身體,因此感受到極大的痛苦。我們能思考、分析、總結,我們的思想能超越時間空間,並在不斷尋找一切事物背後的總原則和共通點、一切變化中的永恆、一切短暫以外的恆久;但我們卻同時掙扎於一個步向死亡的身體,我們的靈魂沒有極限地存在,但我們的臼齒卻要腐毀。
我們的知覺叫我們強烈地追求永生,它亦迫使我們深深地察覺到我們在大自然面前是如何無助,在整個宇宙的重壓下是如何脆弱,在死亡的陰影下生活是如何恆常地受到威脅。就算一個小孩子也能因為手指上流血的傷口而聯想到在馬路上見過的、被輾得血肉橫飛的動物。
我們都有無盡的、追求快樂的慾望,並被這慾望佔據,我們深信快樂是我們的權利,這種想法每個人都一樣。但這卻與我們身處的真實境況有所衝突,因此,心意極力壓抑我們,叫我們不要去理解真相,心意也叫我們不要對這境況產生恐懼感。人們口頭上雖然都承認自己會死,但有趣的是,這承認是沒有實質的,人們提到死這問題時就如談及別人的事情一樣。他們心底裏其實並不相信自己會死,這就是他們能活得「快樂」的原因──起碼暫時快樂。
我們應認識到人類大部分文化只是一種「串謀」,一種巧妙的技倆,它支撐著我們身處的大騙局,讓我們繼續陷於昏迷狀態。我們確立起人為的目標,並以此為爭奪的對象,亦以此證明自己能歷久長存,不會衰敗。我們有數以千計的方法自我安慰,但可惜大自然並不理會我們那柔弱的情感、我們的旗幟、我們的勝利紀錄,它只會毫不留情地把這一切粉碎。當我們義無反顧、一心一意地浸淫於假象時,死亡就在我們極度震慄中降臨。
為求快樂,我們把死亡這意念從腦子中遂出,但這是不行的,因為生死是那樣緊緊相連,所以迴避死亡即是迴避生命,一個人總不能有選擇性地對某些事物失去知覺。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我們已失去小時候那個簡單而燦爛的世界,這種失落亦是詩人們不住地慨歎的原由。我們不知怎地失寵於上帝,自此我們生命中的靈性開始減少,意識漸漸變得狹隘,感覺愈來愈少,長大成人後我們完全融入了假象的建制中,為求達到「更佳」的目標而苦苦掙扎,但這些所謂目標最終只令我們喪失思想,因此,這種生活自然是枯槁、蒼白、無味的,亦恆常地存在著沮喪,所以社會為人提供了某種麻醉劑,如電視之類。事實上兒時那美妙璀燦的樂園一直印在我們的腦海,只是我們在恐懼中背棄了它,因為我們知道那原是死亡之處。
雖然我們早已曉得這事實,卻一直躲在「有系統的不真實」裏。此外,有一樣東西在把這事實牢牢封鎖著,這東西比什麼都來得厲害,那就是性。
終歸失敗
我這翻話當然與性解放主義者的信條背道而馳,他們相信只要完全投入性生活,便能經驗一種新的無罪感,並進入一個發放著極樂光芒的世界,但在投入這種解放之時人們卻忽略了以下事實:身體雖然是一件享受性愛樂趣的工具,但它也是一件帶來痛苦、疾病、衰老、死亡的工具。
投入性生活,即完全為求快樂而臣服於身體,這就是我們生存空間漸減的主要原因,這點實在不難理解──首次的性活動便叫我們深陷身體概念裏,且令人尤如被牢牢困於枷鎖之中,從此我們便承諾要完成一個藉感官尋找快樂的大計,但同時卻深深醒覺到一個永恆而殘酷的事實:我們都難免一死。由於性令人的靈性減低,於是它加速其他感觀對慾望的追求,這樣,性便成為一切物質享樂的中心。但肉慾的快樂卻需要有美好的物質環境支持,因此一個人愈是決心追求肉慾,便愈多焦慮。他最需要的是金錢,性使他不停地營營役役,以確保那具吸引力的性伴侶會留在他身旁,但這極其量只是一種巧究而惱人的追逐活動,且極危害人的自尊。當一個人年紀漸長後,要繼續這種追遂活動便愈來愈困難,且幾乎全賴他能否維持他的社會地位,能否展示他的財富及闊綽。因此,他有無盡的憂慮與恐懼。
另一方面,我們或會嘗試離開那「性市場」給人的焦慮,並接受無數流行曲所提倡的理論──尋找一個「愛人」,一個會「愛」我們的「人」。作這選擇的人並不多,但這選擇亦不能終止我們的痛苦。相反,失去所愛(或失去愛我們的人)的悲痛是無與倫比的。由於人們對性慾的追尋愈來愈強烈,於是一夫一妻制便愈來愈不能持久,另一方面,浪漫的愛亦絕對不是托庇之所,因為它是那樣變幻不定,只令我們更易受傷害,而浪漫愛情不斷受歌頌,結果是教人企圖追求永恆的快樂──
一種這世界不能提供的東西。
我們最終的困局是無法永恆地維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事實上,我們所有的快樂及成就亦繫於能否維持永恆的人際關係,而叫我們失敗的東西就叫做死亡。生命中我們常有小的損失,這些小損失預示的是大的損失(死亡)的來臨──我們都希望活下去,希望我們的社會、國家興盛,希望增加我們的生存力量,一言以蔽之,我們希望克服死亡。由於性這活動能制造生命,所以我們都投向性活動,希望籍此與生命的能量交流,並證明我們的生命力,結果是帶來下一代,於是家庭成了一座堡壘的核心,在這堡壘中我們囤積著不動產、金錢、社會聯繫、利益、權力。為了鞏固我們的生命力,我們與敵人競爭,並把他們消滅,這樣我們便能「繁榮」,且能光榮地「擴展」。但這種種活動背後卻有一種絕望的、驅策性的本質,我們只是在欺騙自己而已,因為骨子裏誰都知道其實沒有什麼能保護我們。那些有權有勢的朋友、顯貴的親戚、甜美的孩子,全都是戰場上必敗之兵,而我們的命運亦注定和他們一樣。 對抗死亡
我想我已如實地描繪了一幅人類困局的圖畫,走筆至此,恐怕您以為我在故作愚昧,因為,或許其實您很樂意承認以下這點:我們全應接受生命中的快樂是少於我們所期望得到的(正如佛洛依德所說,我們應接受「現實原則」,而非「快樂原則」),或許您也承認性永遠不能落實它所許下的諾言。但無論如何,儘管性令我們面對痛苦,但它總給人帶來「一點」快樂,因此,為什麼我們不能接受性令人快樂的一面呢?
性是一種生理動力,它是與生俱來的,就算我們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把它擺脫,更糟的是要壓抑它也很困難,且只教人沮喪。那我們還可以做什麼呢?老在事情的陰暗面上做文章是於事無補的,亦沒有意義。
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您,有一點是有意義的。
我想大家思考一點:我們或都在抗拒身體的死亡,直覺上我們或都認為死並不是一了百了,這也許意味著我們其實在不知不覺間理解及接受了某個事實。由於我們有高度發展的人類知覺,所以處於動物軀體中並不舒適,這點也許顯示(或象徵)著「存在」的某個特質。
我們或可以另一方式說明這點:由於我們對性投入,於是社會上整個瘋狂的、以肉慾生活為前題的「企業」便由此而生,並不斷擴展,我們的知覺亦因而受到麻醉,甚或完全迷失方向,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無法理解知覺的真正本質──
一種完全不受死亡支配的本質。倘若事實真的如此,即表示我們如要理解知覺的真正本質,便需把那永恆的自我發掘出來,這自我就是與生俱來的、不可剝奪的快樂,身體狀況如何與它完全無關。如要達到這個目的,我們便要把精力抽離以性為中心的種種物質活動,讓知覺擺脫那迷失的狀態。
我所說的發掘永恆自我,並非提倡要進行那些打著宗教旗號而進行的自我抑制活動,請大家不要把兩者混為一談。自覺並非等於忍受淒清的生活,或接受沮喪與剝削,以為將來在天堂享樂作準備;自覺也不是要我們在一種「中性的平和」中找尋快樂,也不是要我們單單去除痛苦及拋開情感。相反,我想指出,我們的慾望──永恆地存在及享有不斷增加的快樂──其實是我們應有的權利,且有一條實際的途徑能立刻滿足我們這慾望,這途徑是那麼自然、有力、吸引,它能令一切其他活動失去誘惑。
根本的愚昧
你也許在想,要是上述的都是事實,該早已為知識份子及政治領袖們接受了,並納入教育政策之中。但問題是,一個人的知識是與他所處的環境息息相關的,如果他慣於享受感官及性生活,他用以接受知識的工具(即感官)便不會運作正常,因此,不管他在別的方面如何出色,他也不能理解或經驗到自己的永恆本質。這些人在愚昧中深深沉淪,他們那最偉大的知識其實令他們進一步陷於愚昧之中。雖然屢屢受挫,但他們卻慷慨地不停搬出一套又一套為求快樂而作的、無望的計劃,他們似乎如動物那樣毫不在意於這個世界的本質。他們在誤導別人,但我們也不應遷怒或輕蔑他們,因為他們亦如其他所有人一樣在受苦。
有關永恆自我的知識及讓永恆自我重獲自由的方法只能從一個已獲自由的人口中得悉,這意味著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便一定有一個有關這教導的歷史淵源。事實上,這淵源在許多國家中都曾出現過,但都只是輝煌過一陣子,然後因受物質享樂影響而作出妥協,繼而變得好像荒誕不合情理,以致為人摒棄。
我曾在聖恩A.C.
巴提韋丹特.斯瓦米.帕佈帕德的指導下學習自覺這門科學,他的所學是來自印度一個有數千年歷史的傳統,其中的教導記載於梵文古籍內,如《博伽梵歌》及《聖典博伽瓦譚》,這傳統承認自覺的方法有很多,但它最強調及最推薦的是一個稱為「奉愛瑜伽」(bhakti-yoga)的修習法,並認為它高於其他修習法。 讓我先詳細解釋一下以下幾點:「自我」是什麼,「自我」和物質的關係,「自我」和其他「自我」之間的關係。這樣將有助理解讓「自我」獲得自由的方法。
「自我」有兩大範疇。所有「自我」都屬永恆,且本質上都是純潔及快樂的,但其中一個範疇有無數的「自我」,另一範疇則只有一個「自我」,這唯一的「自我」完全維繫著那無數「自我」,因此稱為「至尊自我」,他沒有極限,他自足。那無數的「自我」則是極微小及非獨立的。(您可稱那無數的「自我」為「靈魂」,稱那獨一無二、沒有極限的自我為「神」,但在此我卻避免採用這些用詞,因為神學家及以臆測為本的哲學家已叫這些字詞充塞著令人誤解的資料及令人爭論之處,使人對這些字詞反感,所以在此我情願採用一些不會使人誤解的字詞。)您可把「至尊自我」比作太陽,把那些從屬他的「自我」比作陽光中的粒子,這樣我們可以稱那獨一無二的「至尊自我」為能量來源,稱那眾多而從屬他的「自我」為能量。雖然離開了太陽,但陽光粒子仍是太陽的一部分;同樣道理,「個別自我」是「至尊自我」分離的粒子,雖然他們在「量」方面微不足道,但在「質」方面卻與「至尊自我」相等,每個微小的「自我」都擁有「完全自我」所有素質的一小部分。
「至尊自我」及其「從屬自我」所長居之處稱為靈性能量,或內在能量,在這狀況中,「至尊自我」是「從屬自我」不變的愛慕對象,因為祂的吸引力高於一切,所以祂稱為Krishna(最具吸引力者)。「從屬自我」所作的一切均顯示他們對Krishna的愛不會竭止,且永遠在增加,Krishna對他們的愛亦一樣。因此,那裏的每個「自我」均完全滿足,因為他們完全浸淫於一種永恆的愛心關係中──與最可愛的人的愛心關係,祂也是美的來源。Krishna毫無保留地以愛回報「從屬自我」對祂的愛,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為時間分隔,這就是「自我」的自然狀況。
作為萬物之源,「至尊自我」是「至尊享受者」,在參與「至尊自我」的享受時,「從屬自我」便獲得他們的維生所需,並感到快樂,他們不能獨自享樂,可是有些「自我」卻希望能獨自享樂,雖然他們已有了一切,有了永恆的生命、快樂及知識,但他們卻想證明自己不是從屬的,而是獨立的。他們想成為「至尊自我」,他們不想侍奉別人,他們想受人侍奉,於是希望終止與Krishna的關係。Krishna擁有完全的獨立性,從屬於祂的「自我」也擁有一點兒這種獨立性,因此他們可以選擇離開Krishna。
Krishna不會干涉那微小部分的獨立性,並答允實現他們的願望,於是Krishna為他們──即我們──建造了另一個環境,稱為「物質能量」或「外在能量」。當然,從邏輯上來說,「至尊自我」不可能滿足「從屬自我」希望成為「至尊自我」這慾望,因為根據定義,「至尊」只能有一個。本質上「從屬自我」都需為「至尊自我」服務,並受祂管轄,這本質不能改變,但在物質能量中,微小的自我卻會以為他們是獨立的,以為自己是「至尊」,以為自己是享受者、管轄者,這是假象,所以他們全都難逃Krishna的物質能量的管轄,他們亦不能駕馭物質能量。 回歸純潔的「存在」
「自我」能經驗不同的事物,「自我」是知覺的中心,是主導者。物質不能經驗事物,它沒有主導性,它完全是死物。「自我」有生命,物質沒有生命。「自我」進入了陌生的物質能量後,便獲給予一個能活動的、由無生命的死物組成的身體。由於他們想忘記Krishna,想忘記與祂的關係,所以他們便認同了由物質組成的身體。這樣,「自我」便受到分化。如今「自我」以為自己是大自然的產物,是一件由時間創造及毀滅的東西。身體會生病,會受傷,會衰老。當身體死亡時,「自我」想:「死亡在我身上發生了。」於是他便進入了「物質存在」那無休止的恐懼之中,進入了一個大屠殺的惡夢,從此不能清醒過來。他所處的身體毀滅後,大自然便把他送往另一身體,再經歷大同小異的毀滅。
自我受著強烈感官慾望的驅策,於是盲目地由一個身體遷移至另一身體,對「至尊」──最具吸引力的自我,他本來充滿無窮的愛,這種愛是與生俱來的,它不能被割離,也是「自我」的生命。因此,當「自我」背棄了他應愛的對象後,這愛雖然沒有消失,但卻變了質,或改變了方向。與物質能量接觸後,「自我」對Krishna的愛便轉化為色慾,正如牛奶與酸性的東西接觸後變成乳酪一樣。
因此色慾其實是構成我們的一部分,它本來是我們對Krishna的愛的一種轉化。我們無法去除慾望,也不能成功地壓抑慾望,卻能把它重新置於它的本來狀況。 要是我們仍受著色慾的驅策,便要繼續接受一個又一個由物質組成的身體。我們在物種的階梯上往上爬,在進化過程的起初階段,我們處於植物的身體,然後是動物的身體,這時我們的知覺沉沉地被封銷著,有的只是一陣陣微弱不定的感覺,直到最後我們獲得人的軀體時,我們的知覺,亦即永恆自我的光芒,才得以重新展現。這居於物質驅體中的「永恆自我」愈是得以較全面地展現,他便愈感受到身處的困境──
一個本質上充滿焦慮及分歧的地方,那裏的痛苦是愚昧的動物不能感覺到的。這知覺的重新出現可說是一份獻禮,它促使我們產生以下疑問:「我是誰?我在哪裏?我有什麼目標?為什麼我一定要死?」這些就是引領我們達至自覺境界的問題。要是我們不開始這程序,便要開始另一程序。我們的知覺本來都是靈性的,它的重現叫我們感到我們與物質環境是如何不協調,而正常的反應該是想辦法脫離物質的綑綁,然後解決由相對性引致的痛苦。不幸的是,在察覺到這較高知覺的光芒後,大多數人的反應是瘋狂地嘗試把它去除,他們追求的是一種強烈的、動物性的滿足,一種刺激而狹窄的經驗,他們亦採用藥物企圖忘記「自我」。這樣「自我」便再次墮進動物軀體中,在動物軀體內他吞噬別的生靈,亦被別的生靈吞噬,直至最後他重獲人身時,他才再次面對那永恆的「自我」。
要是我們把握這有著有人類知覺的機會,便能培育有關「自我」的知識,進而解決存在的問題,並擺脫物質牢籠的束縛,回歸我們純潔的存在狀況,即處於Krishna親密而永恆的愛中。
回歸我們的本來狀況這件「工程」由Krishna一手策劃。我們雖然忘記了祂,祂卻沒有忘記我們。當我們徘徊於黑暗及痛苦中時,祂仍在我們身旁,等待著我們放棄成為「至尊」──
一個虛幻的計劃。當我們深心處開始想念Krishna時,當我們後悔曾在愚昧中離棄祂時,Krishna便會立即作出安排,讓我們遇到一個已開悟的人──祂的代表,這代表會清楚地告訴我們有關「物質存在」及永恆本質的一切,還有我們與Krishna的關係,這樣,那潛藏於我們之內的知識便得以重現。祂還以直接而實際的訓示引領我們走上一條恢復靈性本質的道路。或許我們會以為擺脫物質束縛只是個不能落實的意念,但Krishna的代表卻讓我們體驗到這是可行的事實,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證。 自然之愛的甘美
「自我」如要回歸其純潔狀況,最重要的一點是直接與Krishna接觸,要達到這目的,最簡單有效的方法是通過聲音。Krishna的名字或描述Krishna的聲音完全不同於物質事物的名字,亦不同於描述物質事物的聲音,因為Krishna是絕對的,不是相對的。物質世界中的相對性使一樣事物的名稱與那事物毫無共通之處。例如我說:「水,水,水,」但我依然感到口渴;但當我說Krishna
Krishna Krishna時,或說「至尊自我」的其他名字時,我便在直接與祂接觸。這樣,用舌頭發出聲音,用耳朵聆聽「至尊」的名字及其光榮之處,我們便與祂一起。這是一種具有力量的接觸,因為Krishna是至尊無上的、最純潔的,所以與祂聯繫也有淨化作用。在「質」方面我們與Krishna一致,因此與祂聯繫能重現我們的本來素質,喚醒我們那最原本的知覺,然後我們便能迅速經驗到永恆的「自我」,並品嚐到藏於我們之內的愛──
一種自然的、非比尋常的愛,這樣我們便對過去曾吸引過我們的物質「代替品」失去興趣,我們的色慾亦開始轉化,再度成為愛。所以,要重獲純潔的知覺,不在於壓抑慾望,而在於重現靈性。
這與「升華」(sublimation)有別,「升華」是人為地以較純綷較精煉的東西代替粗顯的物質慾望,雖然「升華」能滿足人,但卻永遠不如我們最原本的慾望獲得滿足後那樣令人心神嚮往及感受強烈。我們的愛回歸Krishna後是那樣強而有力,因為它找到了愛的對象,它不再怕變,不再怕死,不再怕這些東西會阻礙它在物質事物方面的「投資」。這時我們對Krishna的愛自然而然地源源而出,不會竭止,不受障礙,且不斷增長。由於Krishna包含所有「自我」,因此我們的愛亦擴展至所有「自我」,並包圍所有「自我」。當一個人無條件地、不竭止地愛Krishna時,他會以一種完全不同的目光來看整個世界,他從前在物質世界中榨取快樂的心態亦不復存在。
一個人在接觸Krishna知覺後會嚐到一種正面的靈性品味,於是很容易便放棄沉溺於感官活動,就連靈修的四大障礙──過違反經典訓示的性生活、服用麻醉品、吃肉、賭博──也能出奇地輕易放棄。一個人有了真正的東西後,有了真正的生活後,有了無盡的福樂及知識後,要放棄膺品當然毫無困難。
一個人如無條件地愛Krishna,便會無條件地為Krishna服務,他對Krishna的愛就在這服務中流露出來。這種服務不求回報,不會竭止,它有別於物質世界中那種畸形和變了質的愛──色慾,在色慾中人們的動機是求取個人利益。事實上一男一女的結合也可用於服務Krishna。一個孩子如生於從事自覺活動的家庭,則可說是極大的福蔭,因為從出生開始他便不受色慾及貪婪所玷染,他亦從母親的奶水中吸收了靈性生活的原則,只有懷著靈性目的結合的父母才能生下靈性的孩子,他們純潔的知覺能確保下一代素質良好。父母的首要職責是拯救孩子,使孩子免於死亡,如果一個家庭抱著這樣的目標去生活,便有利於自覺,亦不用人為地作出棄絕。
但性生活如用於任何其他目的,如用於從身體中榨取快樂,便只會令「自我」進一步受迷惑,這樣的性生活是導致死亡的因由。性比任何一樣東西都更能使我們錯誤地認同及依戀軀體,並沉迷於物質生涯。我們永遠不能滿足性慾,您愈去滿足它,它便愈強烈,這永遠得不到滿足的慾望帶來的是忿怒──強烈而無止境的忿怒,它能使我們進一步陷入假象之中。慾望的迷惑及心中的恨意驅使我們在無數身體中被囚禁,叫我們一次又一次被擲進不同形式及充滿恐懼的生命中,並無止境地忍受損傷和疾病帶來的痛苦。可是,在我們仍「佔據」著這些軀體時,這些軀體已開始瓦解,並面臨毀滅。但這一切其實都沒有發生,只是由於我們錯誤地認同身體,才以為這些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因為我們有在這世界中享樂的慾望,所以才有死亡──
一個我們加諸自己身上的假象,而性就是那慾望的核心,因此,性就是死亡
。
我們最正確不過的做法是抗拒死亡的判決,並尋求一種充滿快樂的生命,這種快樂不會間斷、不會中止,亦不會受慚愧或恐懼影響而妥協。我們最自然的慾望是得到內心的平和,不因相對性而妥協。世上最致命的幻象就是以為性可以幫助我們達致上述目的,但其實性是我們最大的、唯一的障礙,性就是我們生病的原由,但我們卻擁抱著它,以為它是良方妙藥。
性是獲得人生快樂的一大障礙,因此不同宗教對性活動都有所限制,其原意是要幫助我們克服這最大的障礙。不幸的是,現在僅存的是那些限制及戒律,其背後意義已遭人遺忘。 但那實際可行的自覺之途又一次敞開,您也許以為不管有如何良好的意願也不能克服強烈的性慾。不錯,人為地壓抑性慾的確不行,但根據我的經驗,只要您能積極修習「奉愛瑜伽」,尤其是唸頌Krishna的名字(即Hare Krishna曼陀羅),您會發覺那看似難以克服的障礙會變得十分容易超越,而那真實而超乎生死的生命,就在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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