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追蹤前生
這個案關於一個西孟加拉的小女孩,個案內容頗令人相信她曾記得自己的前生。
當素拉.格柏蒂只有一歲半,勉強可以蹣跚地走路時,已常把枕頭或木塊抱在臂彎裏,並叫那東西做敏娜。她說敏娜是她的女兒。
如果你相信素拉在以後三年裏所逐漸吐露的故事,那麼,敏娜便的確是她的女兒──她前生的女兒。
素拉生於印度西孟加拉一條名為甘柏的鄉村,她父親是鐵路工人。素拉是罕有能記得前生的孩子之一,她的說話及行為證實以下理論:靈魂在身體死後仍然存在,且前往另一軀體,並活在那軀體內。這就是輪迴理論。
對世上約五億人來說,輪迴不單是理論,也是事實──
一個既定的、眾所周知的事實。這知識是他們從經典裏學得的,也是千百年來他們世世代代的祖先所相信的。
不單東方人相信輪迴,西方哲學家也發現我們有理由相信我們的靈魂曾在別的身體、別的生命中活過,並會再次活在別的身體裏。起碼遠在柏拉圖時代已有這發現。
你或會問,要是我們真的曾經活過,為什麼會記不起來呢?但記憶這東西是那樣的不可靠,要是我們能記得把車匙丟到哪兒去便已經走運了。因此,儘管人有前生是事實,但我們還是記不起前生。
可是,我們當中,起碼有少數人似乎是記得前生的。
素拉不但談到她的女兒敏娜,也談到她的丈夫「敏娜的爸爸」(印度教徒的賢淑妻子從不會直呼丈夫的名字)。她也談到她的小叔基圖和卡輪納,她說兩人都還活著,並住在巴帕瑞的瑞塔拉。
素拉的家人對巴帕瑞這地方略有所聞,那是南部十一哩外的一個小城,但他們從未聽過瑞塔拉這地方,也沒聽過素拉所提及的名字。但素拉渴望要到訪瑞塔拉,並堅持如果父母不帶她去,她便自己去。
要是你的女兒這麼說,你會怎樣?素拉的父親卡納辛.格柏蒂在朋友面前說起這件事情,也向一個鐵路同事斯西.柏爾提及此事。斯西.柏爾是火車站的助理主管,他住在巴帕瑞附近,他的兩個表兄弟也住在那裏。從他的表兄弟口中,他得悉在巴帕瑞果然有一個叫瑞塔拉的地方,也有一個叫基圖的人。基圖有一個嫂嫂,但已在數年前(1948)去世,遺下小女兒敏娜。
於是格柏蒂決定進一步調查此事。
素拉的故事是伊恩.史蒂文森博士的二千個個案之一。史蒂文森博士是維珍尼亞大學精神病學系教授。在過去二十內,他從世界各地蒐集了不少顯示人們憶起前生的報告,其中一千三百個是他曾親自調查的,包括素拉的個案在內。
當有人似乎真的記得前生時,史蒂文森博士便去訪問那人,也訪問他身邊的人,可能的話,還會訪問那些他記起的、前生所認識的人,企圖以常理把事情解釋。他會留意個案中有沒有欺詐成份,有沒有漏洞或自相矛盾之處。但有些時候,常理的解釋總是不適用,素拉的個案就是一例。
當格柏蒂聞說在瑞塔拉有那樣一戶人家時,便決定屈服於素拉的願望,到那兒一行。在獲得那戶人家允許後,格柏蒂便安排起行。素拉說她可以引路。
於是在一九五九年,格柏蒂帶著素拉,並在另外五個家人的陪同下起程前往巴帕瑞,當時素拉才剛過五歲。抵步後,素拉便開始引路,她帶著家人避過了許多歧路,一直朝她前生的家翁阿密塔拉.查卡瓦提的房子走去。
那時正巧阿密塔拉在街上,素拉一見到他,便含羞地低下頭,這正是年青女子遇到異性長輩時的禮節。
但當她要進入那房子時,卻有點糊塗了。她似乎不知道大門口在那裏。但她的糊塗是有理的,因為在曼娜(即素拉所記得的那個女子)去世後,大門口已由大街遷至橫巷。
一行人等不久發現素拉不但認得那房子,也認得房子裏的人,包括她說曾經是她的家姑、小叔、丈夫和女兒等人。
有欺詐成份嗎?當何李活某女明星聲稱記得曾經有一生做過波斯的皇后時,也許可以用欺詐來解釋。但現在我們面對的是一個鄉村小女孩,她才懂說話便講述她的前生,她曉得那些她家人和她自己都未遇過的人的一切。仔細調查此事的人都找不到有欺詐成份的證據,也找不到這女孩可通過什麼一般的途徑去知曉她所知道的。但她的表現正切合她所描述的前生故事。
在阿密塔拉的房子內,素拉身邊是二三十人,有人問她:「你能指出誰是你丈夫嗎?」她便正確地把哈瑞丹拿.查卡瓦提指了出來,並按印度教的禮節把他稱為「敏娜的爸爸」。
素拉和哈瑞丹拿之後再有過幾次會面,她總盼望著每一次會面的來臨。當哈瑞丹拿到訪她家時,她叫家人為他準備大蝦和「佈力」,並說那是他最愛吃的食物。家人於是照她的吩咐去做,並發覺她的選擇是對的。
素拉在哈瑞丹拿面前的表現完全是一個印度教徒的妻子。當哈瑞丹拿用膳後,她便吃掉他碟子上剩下的所有食物,就如一個忠貞的印度教徒妻子所作的一樣,但她卻從不吃其他人碟子上剩下來的食物。
如以常理去解釋這種行為,則可訴諸於一種稱為「隱藏記憶」的現象。
心理學家們都知道,我們思想裏所記錄的事物遠多於我們意識中所記得的。催眠後,一個老人或可生動地描述他五歲時生日會的情形,這情形在他日常的意識中已完全沒有細節。但接受催眠後,說不定他也可以完整地記起一本他早已遺忘了的、三十年前讀過的書。
因此,通過催眠去找尋隱藏記憶,似乎可以解釋一個人的所謂前生記憶,不過是他今生已遺忘了的所見所聞而已。
今天有這麼多通過催眠而得的所謂「前生記憶」,也許其中不少都可以用「隱藏記憶」來解釋。催眠師要求受催眠的人回到某一生去,於是這人便服從地在他已遺忘了的記憶中搜索,並把這些記憶編織成一個全是虛構的「前生」。
早在一九零六年已有這樣一個著名的個案:一個貴族的女兒接受催眠後,生動地描述了她的一個前生──在理查德二世的殿上。她拋出了一大堆細節,幾乎全都被證實是真確的──雖然許多都含糊不清,需要調查人員從英國的「學術歷史」中查證,而這些歷史都是這個女孩不可能讀過的。最後,人們發現所有她描述的細節都出現於一本名為《莫德伯爵夫人》(Countess
Maud)的小說內。那女孩在二十歲那年讀過這小說,但已完全遺忘。
但素拉這個案是一個未滿五歲的女孩的記憶,她前生的回憶不是因催眠而產生的,而是她日常清醒時意識的一部分。
我們或可假設她的記憶是從一般途徑獲得的,但這只是一個假設,我們沒有證據顯示她的記憶是來自任何一般的途徑。
再者,素拉記得的不但是一些資料,她還實實在在地記得前生的人,那些是她今生完全陌生的人。
她在三十人中認出了曼娜的婆婆,也認出了曼娜的小叔沙塔然納,還知道他的卓號是基圖。她也認出另一個小叔,他的卓號是谷提,在指出他的時候,她正確地說出了他的別名──卡倫納,這名字是連他的鄰居也不知道的。
她還說,她第一個孩子是男的,但在嬰孩時便夭折了。這正是曼娜的遭遇。素拉也流著淚認出了曼娜的女兒敏娜,並對她百般憐愛。
要是我們不能以常理來解釋此事,或許可採納常理以外的解釋。比方說,素拉通過超感官的途徑得悉有關曼娜和她一家的資料。
研究調查清楚顯示,「感官以外的察知」是存在的。在嚴格進行的「控制實驗」中,已故的J.B.萊茵博士及其他超感官心理學家展示了頗令人信服的、有關心靈感應及「感官以外的察知」的證據。實驗證明,心靈感應及「感官以外的察知」都能超越遠距離而起作用。
「感官以外的察知」似乎已經難以令人信服,但若要以此解釋素拉這類個案,我們還還得相信「超感官以外的察知」(super-extra-sensory
percetion)這回事。這個五歲的女孩不但要有驚人的心靈感應能力,還要把這能力用於一個她不熟悉的城市中某戶人家,並發掘他們生活中種種細節。她還要有選擇性地施行她的心靈感應能力,好讓她能「記起」她家翁的房子的位置,卻不在意大門口已經遷移,因為那是曼娜死後的事。
還有,她要把自己所得悉的塑造成一場戲,戲中她投入於演出死去的敏娜一角,其目的也是不明的。
素拉這個案中最戲劇化的地方是她對敏娜那份強烈的母愛。從嬰兒時期開始,素拉的玩意便是手抱敏娜。素拉才會講話,便說渴望與敏娜見面。素拉與敏娜會面時表現的全是母親與女兒涕淚縱橫的重逢。
曼娜的小叔曾試探素拉:他們告訴她敏娜遠在瑞塔拉,且在發高燒。於是素拉開始啜泣,她的家人花了不少時間才令她相信敏娜其實沒病。
那時敏娜已十二歲,素拉才五歲。敏娜長得比素拉還要高,所以素拉說:「我個子小。」史蒂文森博士說:「雖然素拉比敏娜矮小,卻完全表現出她是一個深愛女兒的母親。」
在考慮過其他可能性後,史蒂文森博士謹慎地承認:我們或應接受素拉「曾經」是敏娜的母親,就如素拉所認為的一樣,也許這樣理解這個案是最合理的。
這又把我們帶回輪迴這觀念去。無疑,科學永遠不能「證實」輪迴是否事實。因為科學永遠無法真正地證實什麼。通過科學,我們所能做的是盡量小心地蒐集資料,然後盡量有規律、有邏輯地加以解釋。但資料愈多,解釋也會愈多。
由於史蒂文森博士和其他研究人員做了不少調查,於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大堆有關輪迴這事實的資料。
然而科學並沒有怎樣清楚地為我們解釋輪迴是什麼一回事。
輪迴如何運作?如何發生?我們來生會是人還是什麼?今生與來生之間相隔多久?它發生在我們每個人身上嗎?抑或只發生在少數人身上?
也許有一天科學家會有上述問題的答案,但現在他們所能做的只是蒐集資料及臆測。
如果輪迴發生在每個人身上,也許也發生過在你身上,說不定在科學家們開始探究這是什麼一回事時,已經在你身上發生過無數次。
可是,「Hare
Krishna運動」的成員對此卻有不同的理解。
在面對一台你既不熟悉又複雜的機器時,你可以觀察它,並嘗試找出它的運作方式。你可以胡亂使用它,看看會怎樣。你也可以把朋友們請來,看看他們認為那些滑輪、齒輪、鋼線是用來做什麼的。可能他們會有頭緒。可能。
但如果我們從那台機器的製造者那兒學習,便一定能夠理解那台機器。
所以,要了解宇宙這台「機器」,包括輪迴如何在精微層面上運作,最直接了當的做法莫如從宙宇背後的操縱者那兒學習。
宇宙背後是有一個操縱者的,這幾乎是不證自明的、顯而易見的事實。當然,你有自由拒絕接受這顯而易見的事實。但你卻要解釋事物是如何「偶然地」在運作,要解釋宇宙中的一切如何在沒有智慧的情況下「偶然地」組合在一起。
你可以說一切的發生都是「偶然」,可以把一切歸因於某終極的、「非人的」、不具智慧或意向的力量,這力量在令一切運作。你也可以避開這問題,說我們所見的一切只是個假象──「那台『機器』根本不存在。」那麼,你便要解釋那假象從何而來,於是這又把你帶回問題的起點。
因此,若假設這台「宇宙機器」的背後是一個至高無上的智慧,或是「至尊者」,便較順理成章。這「至尊者」就是我們所稱的Krishna。
基於種種有力的原因,我們都接受《博伽梵歌》一書是Krishna親自講述的。因此,「Hare
Krishna運動」的成員,如數千年以來的奉獻者,都從《博伽梵歌》中學習有關輪迴的事實。
在《博伽梵歌》中,Krishna告訴我們:輪迴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Krishna說:「誰出生了,就肯定會死,死後肯定又會再出生。」
Krishna把這連串生命的旅程比作更換衣服。你──靈魂──是永恆的,卻在經歷一個又一個短暫的身體。
所以,當你更換身體,來到另一個身體時,你並不會「成為另一個人」,就正如你不會因為更換衣服而變成另一個人一樣,也正如你不會因為由孩子長大為成人而變成另一個人一樣。你永遠是一樣的你,只是你看著你的身體和思想在轉變──由小孩子變成年青人,由年青人變成老年人。同樣,Krishna說:死亡不過是由一個身體轉移至另一個身體而已。
但死亡並不如太陽底下的任何事情一樣,死亡是最大的震撼。當我們到達「那邊」後,便忘了這生所做的所有事情,就如一個人熟睡後忘記了日間所做的一切,醒來後又忘記了晚上做過的夢一樣。
但記憶或會繼續留存──雖然這樣的例子較罕有,素拉的個案就是一例。她記得她的家,她的家人,還有她生前穿過的衣服。她談及那三襲「莎麗」(傳統印度女服),尤其是那兩襲絲質的。在到訪她說是她前生的家時,在一個裝有許多其他衣物的箱子中,她找出了那些「莎麗」。她拿起其中三襲,說是她的,事實上是曼娜的。
素拉談及那房子某個房間內的一個銅罐,她到訪時那銅罐仍在。那房間曾是曼娜的。素拉正確地指出從前曼娜的床在什麼位置。見到那具縫衣機時,她眼裏充滿淚水。那縫衣機是曼娜生前用過的。
儘管我們已忘記了前生,但前生仍在影響著我們。《博伽梵歌》說:我們前生的所作所想,即決定了我們今生有一個怎樣的身體,而我們今生所作的,也在為來生鋪路。
根據《博伽梵歌》所載,我們都已經歷了千生萬世,或會再經歷千生萬世──可能做人,也可能做較低等的生靈,如動物及植物。
《博伽梵歌》說:但通過靈性覺悟,我們卻可擺脫這無止境的生死輪迴的桎梏,可完全超越「物質存在」,並回到靈性世界中那永恆的家園去,與Krishna一起。
《博伽梵歌》指出,我們每個人都是永恆的,Krishna也是永恆的,我們的真正「存在」是與Krishna永恆地活在一起。
從一生去到另一生時,我們實在不能抓住什麼,因為物質世界的一切都是短暫的,所有物質都會湮滅,最終失去所有意義。
因此,《博伽梵歌》有這樣的忠告:現在,這生,我們就應把全部精力及時間用於靈性覺悟。
素拉前生的記憶在她約七歲時慢慢淡化,但就算她的前生記憶沒有離開她,那一生也已成為過去。素拉提過,在她的前生,即作為曼娜時,她有過兩頭母牛及一隻鸚鵡,但曼娜去世後,兩頭母牛已先後死去,那隻鸚鵡也已飛走了。